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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章 風冷心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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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君提了一口氣,微微拍打了一下鎮安王的後背說道:「我先走了,但待會兒還會回來的。」

鎮安王重重點頭。

庭院裡,冥蛇一族的精銳成員已盡數到場。

「啟稟主上,都已準備妥當,共計七萬三千六十四人。」冥蛇族長垂目作揖道。

宇文君心念微動,率冥蛇一族就此離去。

……

龍族秘境空間內。

淵海之上,浪潮洶湧,明魂法則在天幕中盪起無垠漣漪。

隨著冥蛇族長祭出一口黑銅長棺,片刻間,密密麻麻的屍體漂浮在海面上。

宇文君站在山下,雙手合十,調動明魂法則,頓感山內透出一陣空虛,便是連那座氣運樓也微微搖晃。

「明魂法則雖強,可若復活人數太多,消耗極大。」宇文君心中自語道。

太古靈貓驚疑不定的聲音在宇文君心底響起:「若只是少數人,則無關輕重,此次涉及人數已有七萬三千六十四人,自然會極大程度消耗明魂之山的底蘊。」

「掌緣生滅,本就是逆天而為,自身亦會遭受因果報應。」

「此次過後,至少也得一年往後才能再度開啟明魂之力。」

「我也是第一次知曉哪怕明魂之山也經不起如此大量消耗。」

宇文君心領神會,赫然開啟混沌法相,化作撐天的脊樑,接引漫天明魂符文,繼而灑落海域之上。

一道細微的符文落在了一具年輕士兵的屍體上,年輕士兵面色煞白,不知何時,意識漸漸清晰,緩緩睜開眼,看著那尊偉岸磅礴的混沌法相後,驟然清醒了過來。

士兵滿臉狐疑之色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地府輪迴?」

忽然間,他清晰的感受到一道道生機在自己周圍瀰漫開來,側頭一看,已有部分人站起了身子。

不遠處的冥蛇族長大聲道:「此乃明魂之力,已復活爾等,不必驚慌。」

將士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興奮的大聲叫嚷了起來。

「復活了,原來世上真的有死而復生的秘術!」

「得勁!老子喜歡戰場,還沒殺夠呢!」

「爹娘,兒子活過來了!」

「……」

有人熱淚盈眶,有人興奮不已,各種辛酸苦辣人間百態交織於淵海之上。

然冥蛇族長此刻卻是眉頭緊皺,她清晰的看見,宇文君的混沌法相雖說氣勢沖霄,可宇文君本人此刻面色蒼白,眉心之地滲出大量黑血。

此次消耗劇烈,饒是修成混沌帝氣的宇文君也難免感到吃不消。

好在,已將所有人復活。

「帶他們返回鐵莽之城,告知鎮安王,我消耗過度,無法親自前往。」宇文君的聲音在冥蛇族長耳畔響起。

冥蛇族長頓時大袖一揮,開啟一道大範圍的虛空通道,對著七萬三千六十四位將士大呼道:「速返回鐵莽之城,勿要亂了秩序!」

言語間,冥蛇族長透出滲人的無極氣息。

七萬多將士見狀,這才陸續湧入虛空通道中。

冥蛇族長憂心忡忡的瞥了眼宇文君,隨即轉頭率領七萬多將士離開此間山河。

待得眾人走後,混沌法相驟然消散。

宇文君嘴裡湧出大量血水,只覺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太古靈貓立即現身,微抬貓爪,釋放出一道柔和的真元托住宇文君的身形,帶著宇文君迅速抵達明魂殿內。

安和等人亦是第一時間帶著靈丹妙藥而來。

隨著太古靈貓給宇文君注入一道精純的真元後,宇文君這才緩緩睜開眼。

「沒想到會如此耗損元氣。」宇文君面色蒼白如雪,氣虛不已道。

太古靈貓眼神心疼又氣憤的表示道:「就算復活將士,你只要復活修為高的將士即可,破極之下的,可直接無視。」

「你倒好,來了一手雨露均沾,現在知道痛了。」

言語間,安和便遞來了一碗瑞光蒸騰的養神湯,宇文君連忙端起碗一飲而盡,雖說藥效在體內蔓延看來,消減部分疲憊,但整體而言,還是很虛。

這個狀態下的宇文君,斷然不是景佩瑤的對手。

「都是袍澤兄弟,儘量一碗水端平,手心手背都是肉,得一視同仁。」宇文君故作沉穩道。

太古靈貓撇嘴道:「手心與手背是不一樣的。」

「以後得悠著點,死點人沒什麼,但不可榨乾明魂之山,沒了這座山,以後你的大多數戰略都會受到牽制。」

宇文君嗯了一聲,實則心中並非這麼想。

當然,太古靈貓的建議也是正確的,兩害相權取輕。

……

深夜,雪停了。

星瀚城的城牆上,慕淳與武王並肩而立,看向遠方的那座鐵莽之城。

七萬多將士復活歸來,理當慶祝。

不過鎮安王得知宇文君傷及元氣後,心裡也咯噔了一下。

但這條消息並未走漏,因為需要讓所有人都覺得,宇文君如今意氣風發,有所向無敵之勢,唯有如此,方可震懾群敵。

「什麼情況,這幾日鐵莽之城喜訊不斷,都半夜了,還在慶祝中,鬧的哪一出?」慕淳一臉狐疑道。

慕淳與武王知曉妖域給鐵莽之城支援了一萬精銳大軍。

可戰時期間,不該有如此漫長的歡宴。

「一萬土雞瓦狗而已,也值得這般?」慕淳不屑一笑道。

武王不以為意,慢悠悠的說道:「空明大人傳來密信,明日一戰可進二退一,不必與靈帝死戰到底。」

「若有絕佳機會,則盡力殺之,若機會不好,則保全自身。」

「如今的你,對魔族很重要。」

慕淳聞言下意識回頭看了眼武王,很認真的問道:「你擔心我戰死?」

武王微微低頭,不知如何應對。

誰料慕淳卻言道:「不必擔心,我有春秋蟬加持,明日我必殺靈帝。」

「若我與靈帝同歸於盡,剩下的路,將由你去走。」

「誰也不知陛下如今是何光景,但魔界不能在這麼拖延下去了。」

「只要靈帝一死,人皇必會趁機蠶食靈族根基,從而令三族同盟發生內鬥,而神皇,也會趁此機會找宇文君報仇。」

「戰略平衡將會徹底被打破!」

「這筆帳細算起來,我魔族依舊賺大頭。」

「而且,我不一定會死。」

武王心裡一抽,卻不敢直視慕淳燦爛昂揚的眼眸。

慕淳卻樂呵笑了:「在千秋功業面前,我之死活,無關輕重。」

「但我知曉,靈帝怕死,人皇也怕死,只要吃准他們怕死,害怕不能在坐擁江山的心境,我就能贏,魔界就能贏!」

不怕死的人其實不少。

但有能力,又不怕死的人,其實很少。

具有改變格局能力的人,往往都有私心,都想要活著享受功勞,感受那榮光萬丈,因為人一旦死了,則一無所有。

雖說有些文臣武將為了謀求個好名聲也不怕死。

可文臣也是為了用自己的好名聲萌蔭子孫後代,亦或是彪炳史冊。

但領袖不一樣,領袖所擁有的,要比文臣武將擁有的太多……

武王眼眶漸漸濕潤。

慕淳狂妄,可慕淳一直都是一個純粹的戰士。

「別哭啊,多掃興的。」慕淳見武王遲遲沒有抬頭,故意打趣笑道。

武王這才抬起頭,擦了擦眼角,欲言又止。

慕淳見狀,則順勢起手,啪的一聲給了武王一個不輕不重的巴掌,在其臉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巴掌印。

「若我與靈帝同歸於盡,你切記,不要再進攻靈族,大軍就此休整。」

「與神域展開和平往來,相互恭維,可適當的讓神域沾點便宜。」

「隨後,任由人皇和宇文君聯手與神皇相持。」

「靈族體系雖說完善,但血脈之論,使得人心疲憊。」

「人族境內雖有新政落地,卻未見明顯裨益,人族老舊權貴還未死絕,總會有一股復辟勢力崛起,到時候局勢驟變,內政將有很大的可能出現裂痕。」

「同時人族與靈族之間,也將或多或少的出現裂痕。」

「你只需要鎮守魔界山河,待得陛下甦醒,坐收漁翁之利。」

「這場大爭,終歸是我魔界說了算!」

武王聽的很認真,可他何嘗不懂這個道理。

「可你並未留下子嗣……」武王神色沉重,沙啞言道。

慕淳卻是呵呵一笑道:「我不喜歡傷春悲秋,也不喜歡人情世故。」

「你不必為我難過。」

「能以最悲壯的方式死去,你應該為我感到榮幸。」

「甚至,我死後,你不必為我上墳,我會覺得很煩。」

武王低頭哽咽,心中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我先去睡了,你先在這裡看著,防止他們突然半夜發動猛攻。」慕淳拍了拍武王肩頭,便瀟灑離開。

武王愣在了原地,他很想要與慕淳說說從前的往事。

可他也知道,慕淳不喜歡提及過去。

有生之年,武王頭一次覺得今夜的風有些冷。

是真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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