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1/2)
江雲帆之所以非得在亭柱上刻字,並不是為了在人前裝逼。
是他實在寫不了那毛筆字。
若是二十一世紀的簡體還好,以他上輩子的學問,還能對付一二。
可這大乾王朝的字體,形似古繁體,卻又有著不小的區別,自打他穿越到此三個月有餘,已經花了大把的時間去識字辨音,即便如此也依舊有很多字不認得。
識字尚且如此困難,又何況是親自動筆書寫?
所以江雲帆筆下的字,丑得出奇!
都說見字識人,一個人如果字寫得足夠好,別人一看作品就能猜到作者。反之如果字寫得足夠丑,也有同樣的效果。
當日他往王府樓舫上投送那篇《青玉案·元夕》,就已經展示過一次書法。
此刻如果再展示一次,必然會被許靈嫣這幫人認出來!
那樣一切都暴露了。
而用匕首在木柱上刻字,雖然同樣談不上美觀,但刀刻的痕跡剛硬笨拙,總好過毛筆書寫的綿軟無力。
至少能夠掩蓋他獨特的「筆風」,不至於讓人一眼認出。
此外,江雲帆自然也清楚這念荷亭乃南毅王所建。要說心中全無忌憚,那是不可能的,畢竟他還想安安穩穩地苟活一輩子。
他之所以敢行此險招,將詩句往柱子上刻,是因為他曾聽聞,南毅王在建成此亭後,便曾向天下公示:凡有能為此亭題詩賦詞的佳作者,必有重賞,更會立牌鑄坊,將其文章刻於其上,流傳後世。
堂堂親王之尊,一諾千金,想來不至於在這種事上說話不算數。
忽而此時,江雲帆感覺背後有一股寒意襲來。
眼睛餘光一瞥,發現正是將匕首借給他的女侍衛墨羽。
「你最好寫出點東西來,否則……」
墨羽的聲音冰冷刺骨。不知何時,她已將那柄九龍紋劍鏘然出鞘,鬼魅般閃身至江雲帆身後,一雙丹鳳眼寒光四射,冷得嚇人。
她也被江雲帆這瘋狂的舉動嚇得不輕。
匕首是她借出去的,此人若是闖下滔天大禍,他自尋死路也就罷了,豈不是還要拉自己給他墊背?墨羽心中殺機已現,本欲一劍將江雲帆斬於當場。
但轉念一想,木已成舟,大錯既已釀成,不如留著這傢伙的性命,也好帶回王府,交由王爺親自發落。
被人用劍尖抵住後心,心中難免緊張。
所以江雲帆握匕首的手也抖了幾分,刻下的字更丑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亭中氣氛死寂,唯有刀刃切割木材時發出的「咔咔」聲,在每個人的心頭不斷迴響。
然而,隨著江雲帆的刻刀之下積字成句,眾人臉上的慌張與驚懼,竟在不知不覺中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疑惑和驚異……
許靈嫣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於是又給閉上了。
倒是程修齊,死死盯著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眉頭緊緊皺成一團,下意識地跟著念了出來:
「畢竟鏡湖七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
此句一出,猶如平地驚雷。
首句並未堆砌任何華麗辭藻,而是以一種宏大而又模糊的視角,直截了當地道出了鏡湖在七月時節的獨特風光,那種迥異於其他任何季節的景致。
看似淺白,實則大巧不工。
「這小子,居然還真有些實力。」
程修齊的眼神嚴肅了幾分。
這當真是江元勤口中的那個廢物,人人鄙棄的敗家子嗎?
他與許靈嫣一樣,真正驚異的並非是這兩句詩本身的水平,而是寫出這兩句詩的人,竟然是江雲帆!
不談意境高低,最起碼能夠看得過去。
但,想必也僅此而已了。
此時此刻,江雲帆已從長椅上躍下,身形微側,靈巧地閃過了墨羽那柄泛著寒光的長劍,隨即轉到另一側的亭柱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被磁石吸引,隨著江雲帆一同跨上這邊的長椅。只見他再次舉起匕首,刀鋒起落,一刀一刀地在那漆黑的木柱上,劃出新的痕跡。
而這一次,則是許靈嫣開口,將這首詩的下聯一字一頓念了出來:
「接天蓮葉無窮碧。」
「!」
此句一出,在場之人無不心神劇震,呆立原地,甚至忘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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