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江公子當時已經斷氣了(2/2)
許靈嫣的規勸,可謂苦口婆心。
然而那一襲金絲白裙的女孩,只將目光投向窗外,看街道上的人來人往。
風吹過,髮絲微揚。
良久之後,那風止,秦七汐方才緩緩開口:「靈嫣,你還不明白嗎?」
許靈嫣皺眉茫然。
秦七汐轉過頭看她,嘴裡低聲說道:「我自然是思念外公,可心裡卻很清楚,那些詩詞,不是由他所寫。靈嫣……你有沒有想過,是你的執念太深了?」
「……!」
許靈嫣瞳孔微微一收。
執念……太深了嗎?
難道她對江雲帆的了解,還不夠透徹,還不夠真切嗎?
難道他江雲帆真是個什麼人傑君子?
「小汐,你永遠無法懂得我的感受。」
這一刻,許靈嫣的眼眶已然覆上濕紅,仿佛一直以來壓抑的忿怨,終於爬出了心口。
她也同秦七汐一樣,轉頭望向窗外的茫茫人海。
「你知道嗎,已經快十年了!」
「江雲帆這個名字就像夢魘一樣糾纏著我,無論我身在何處,每時每刻,我仿佛都能聽到這個人的種種劣跡,卻偏偏不得不承認自己與他之間有那荒誕的婚約勾連!小汐啊……」
她轉頭看向秦七汐,聲音委屈,面頰也同眼眶一樣通紅。
「你明白嗎,那不是我要的未來啊!」
「我不過是想要找回自由,不過是想去追求自己渴望的人生,不過是不希望自己明明那麼努力,最後卻反而要落向低處,這有錯嗎?」
「我不是與他有怨有仇,我只是妄圖從用『江雲帆』這三個字織成的大繭里逃出去,我有錯嗎?」
真的好累啊!
許靈嫣以為自己只要退婚了就可以得償所願,以為自己只要面對新的生活,開啟新的人生,就可以將那個名字從自己的世界裡徹底清除出去。
可是不行!
她想要為父解憂求得酒方,卻發現那酒方就在江雲帆手裡。
她歷經千辛萬苦尋找彥公子,直到最後才明白,兜兜轉轉繞來繞去,最終還是回到了江雲帆這裡!
江雲帆江雲帆,她總說秦七汐眼裡全是江雲帆,可殊不知,她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江雲帆!
她只想擺脫這一切,她有錯嗎?
「你當然有錯!」
秦七汐突然的回應,讓許靈嫣整個人懵在原地。
她眨了兩下眼,讓淚水朦朧的視線變得清晰那一刻,便看見秦七汐正直直地盯著自己,那一雙眸子裡閃爍的……似乎是同情。
「你錯不在追求自由,也不在悔婚退約,你錯在犯下一個錯誤之後不願接受,還偏要固執地掩蓋真相!」
「你沒發現嗎,這些天來你想盡一切辦法,去證明江雲帆是你熟知的那個人,卻從來沒否定過自己曾經的判斷!不是江雲帆不肯離開你的世界啊,靈嫣……」
「是你始終無法承認,自己永遠地弄丟了他。」
嗡——
許靈嫣猛地瞪大雙眼,視線卻逐漸渙散。
一時之間,她竟完全忘記了呼吸。
一個可怕的事實,在秦七汐將其說出口的那一瞬間,直接化作了一道凜冽寒風,在她的骨子裡不斷侵蝕,又冷又痛。
是啊,為什麼不能重新認識一下江雲帆呢?
如果現在的江雲帆是真實的,不是偽裝,那麼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男人,不正是自己一直想要追尋的理想嗎?
然而就在這時,秦七汐再次開口的一句話,讓許靈嫣幾乎懷疑郡主殿下會讀心術。
「認清現實吧靈嫣,也不要再去挽回或者補救了。」
許靈嫣有些錯愕,但很快又回過神來:「為什麼?」
她抬起頭,發現秦七汐已經起身站在了窗邊。
這姿態挺拔的女孩,此刻面朝窗外,又微微回頭,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因為你沒有選擇他,而現在……該他選擇了。」
「……」
許靈嫣沉默片刻。
而後緩緩低下頭,秀眉緊鎖。
是啊,江雲帆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江雲帆了,現在的他,也有選擇的資格。
而且在他身邊,確實有比自己更合適的人選。
比如客棧那位老闆娘,漂亮顧家,溫柔體貼,處處都為江雲帆著想。
比如歌舞會上的花魁,知性爛漫,多才多藝,若與江雲帆相守相依,生活必是樂趣無窮。
還比如……一位美比天仙,富可敵國,又權勢滔天的郡主。
許靈嫣不得不承認,秦七汐是與江雲帆相處時間最少的人,但也是最懂他的人……
「咚咚咚!」
就在這時,雅閣房門忽然被敲響。
正在沉思中的許靈嫣被嚇得一驚,連忙壓下情緒,順便用手抹掉眼角的幾許淚痕。
「進。」
秦七汐知道,這茶樓內外都有嚴橫安排的人把守,能敲響這道門的,只能是青璇回來了。
「殿下,查清楚了。」
青璇推門而入,顧不得氣喘吁吁,在閣前朝秦七汐行禮。
「坐下喝口茶,慢慢說。」
秦七汐指了一下桌前的凳子,自己也從窗邊回到桌前。
「傳言確實不虛,江公子以前在凌州城的名聲,並不好聽。」
青璇在對面坐下後,為自己倒了杯千山綠,一飲而盡。
「呼……此外,江公子算是將門之後,父兄都在北境邊關領軍,長年未歸。」
「七歲喪母之後,江公子與妹妹江瀅在家中的地位極低,一直以來受盡同族欺凌,就只有一個祖母對他們疼愛有加。不過近日老夫人病重,估計江公子回凌州就是為了此事!」
秦七汐點點頭:「正好,從王府帶了些補參丹藥,一會你全帶上,咱們去也探望一下老夫人。」
「是!」
「繼續說。」
「轉折發生在三個月前,也就是許小姐上門退婚那日。」
見事情與自己有關,許靈嫣默默坐直了身子。
青璇繼續道:「許小姐當眾撕毀婚書後,便離開了凌州。只是就在當晚,勃然大怒的江老爺子下令,對江公子實行杖責,並逐出家門!」
「打了多少?」
「八十杖。」
「八十杖?!」
聽到這話,不僅秦七汐睫毛劇烈顫,就連許靈嫣也鎖緊了眉頭。
她一直都知道這件事,但也一直認為,江雲帆受到懲罰是因為品行不端,與她退婚並無關聯。
但現在聽青璇這樣一敘述,似乎……又有些因果。
「然後呢?」
秦七汐默默咬了咬牙,強行恢復平靜。
「然後……」
這一次,是青璇遲疑了許久,最終才滿臉疑惑地開口:「江公子在被拖出江家的時候,似乎已經……斷氣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