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國家機器(2/2)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這是談判中的一種儀態控制,極易給人一種壓迫感的暗示——尤其是當昂熱這樣的存在這樣做時,鋒芒銳利便像是壓到了臉上。
「張老師,既然是合作關係,我認為卡塞爾學院本部也應該在本次行動中承擔相應的職責。」
他的眼中仿佛閃爍著火焰,那不像是一個一百多歲的老人應該有的眼神,仿佛要將世界都燃盡。
可張山風沒有半點要後退的意思,他同樣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變得沉重穩健。
「昂熱校長,既然你看過了這些管制和演習的通告,當然對我們動用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有所了解。那麼,你有沒有意識到,我們為何要動作如此迅速,規模如此之大,甚至不顧一些諸如枯水期」的邏輯問題?」
「當然。」
昂熱輕輕點頭,「因為三峽很重要。」
「重要這個詞甚至不足以用來形容三峽大壩。」
張山風緩緩搖頭,「就設計而言,三峽大壩是世界指標第一的重力壩,某種程度上來看那就是一座混凝土山,哪怕是地震和萬年一遇的洪水也能與之抗衡——但龍王能夠發揮的破壞力是毀天滅地的。
以對方滅世級的能力,我們不得不考慮如果讓對方全力施為有可能波及甚至對大壩造成嚴重損害的可能。
如果發生了最嚴重的大壩潰壩情況,數分鐘乃至一小時內就會導致毀滅性的洪峰襲擊下游最近城市,造成夷平性破壞,強大水流會引起大規模山體滑坡和岩崩,一天內長江中游平原就會被淹沒,下游及三角洲地區將會在數天內被持續高水位的洪水影響。
哪怕我們有所準備,巨大的人員傷亡依舊是無法避免的,長江經濟帶將直接癱瘓,交通大動脈將截斷,洪水將席捲成千上萬的化工廠、污水處理廠等,導致劇毒化學物質和重金屬擴散,華中、
華東電網將遭到毀滅性打擊——
這樣的後果是我們不能承受的,因此我們必須保證避免這種事的出現,不能允許有半點意外!」
張山風幽幽地看著昂熱,同樣選擇直截了當地擺明了說。
「我們信不過秘黨。儘管我們是合作關係,可以算得上是朋友,可是國家與國家之間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混血種之間亦然。在這種關乎自身存亡的時刻,處理此事的人只能是自己人。」
「——我明白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哪怕是昂熱也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辦法參與進來了——不僅僅是他,哪怕所謂的什麼加圖索家族也不行,可以預想到的是他們將會被禮貌地「請」出中國,直到此事結束。
哪怕是混血種,終究也是要依託國家實力說話的。昂熱能夠成為日本分部頭頂的陰影那麼多年,以幾乎「掌權者」的身份控制在內,不僅是因為他的個人實力足夠強大,還有日本確實是美國的狗這一重要因素。
可兔子不同。
當年「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的影響持續至今,哪怕2009年這個時間點在海外依然還算若是,可還是沒有誰敢真把兔子逼急了。
兔子急了,那是真要蹬鷹的。
昂熱將雪茄按在菸灰缸里,站起身,張山風同樣站起準備送客,但卻被昂熱揮手制止了。
「不用送了,張老師。如此事關重大,你要忙的事應該還有一大堆吧?」
「啊?呵呵——其實還好。」
張山風笑了笑,「我都還有空閒泡茶呢。」
他說的真是實話,事關三峽,已經是國家級的事件了。當國家機器這個龐然大物運轉起來時,從來不會有「萬千重擔也壓於一人之身」這種情況,每個人都是自己位置上的那一個齒輪,而張山風所做的工作其實只是將對應消息匯報給了國家異常調查局局長而已。
畢竟,他的一貫標籤是「臣乃武將」——在調度安排方面比他厲害的人那可真是多如牛毛去了。
真要說起來,他今晚乾的活肯定是遠遠不如被他委以重任的葉勝的。
「這件事我不會插手的,但是臨走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希望張老師能夠如實回答。」
昂熱一邊說著,一邊盯住了張山風,好像試圖從言語神態之中判斷張山風是否會說謊似的。
「只要不涉及保密條例,昂熱校長您儘管問就是了。」張山風灑脫一笑。
「關於青銅與火之王,你們準備的應對措施是什麼?是要殺死——還是其他?」昂熱問。
此言一出,辦公室內再度歸於沉默。
昂熱這話相當直接,直接到了張山風都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的地步。
在對待龍族的態度上,中國國內和秘黨的態度其實是不同的,這是基於文化不同造成的影響一在國內,對於「龍的傳人」這個身份認可度一向很高。而且國人往往是務實的,有句話叫做不論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人里有壞人,龍里也有好龍,這一務實的情況同樣延續到了國家異常調查局對待龍族的態度上——只要是能夠合作的,那就先合作。
秘黨就不太一樣了,他們可真是從一開始就一直打打殺殺到現在,對龍族抱有的態度是斬盡殺絕(之後取而代之)的態度。
在此之前,與卡塞爾學院達成合作時,秘黨和國內其實都對這一問題進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忽略,因為那個特殊的時間段就快要來了,面對大事大家稍微摒棄前嫌合作一下也沒什麼。
可昂熱現在將這事擺在了明面上。
張山風知道昂熱的過往,以他的經歷對所有龍族都抱有絕對仇恨是應該的,而有如此一問——
是因為發現了什麼別的麼?
心念流轉之間,張山風只能微微一笑。
「這好像在保密條例里了,昂熱校長,恕我無法回答。」
「我知道了。」昂熱輕輕點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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