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2章 無盡孽海（2/2）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咸與一種更深沉的、仿佛源自靈魂深處的怨煞、腐朽之氣。

灰黑色的霧氣終年不散，遮蔽了天光，也隔絕了神識，將這片海域化作一片生人勿近的絕地。

我收斂了全部氣息，如同一滴融入墨汁的水，悄無聲息地向孽海深處潛行。

海水冰冷刺骨，那寒意並非單純的溫度，更夾雜著能侵蝕仙元、污穢神魂的詭異力量。尋常仙人在此，若無特殊法寶護體，恐怕片刻便會被侵蝕成瘋魔，或化為膿血。

越往下，光線越是黯淡，直至伸手不見五指。

神識在這裡也受到了極大的壓制，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沼，探出百里已是極限，再遠便是一片混沌與雜音。

反倒是耳朵里，開始充斥起各種難以名狀的詭異聲響——像是億萬生靈的哀嚎與詛咒被碾碎後混合在一起，又像是某種古老而邪惡的囈語，不斷撩撥著心神，試圖將理智拽入瘋狂的深淵。

「嗚嗚……」

「嗬嗬……」

「還我命來……」

「死……一起死……」

無數扭曲、破碎的意念，如同無形的毒蟲，試圖鑽入我的識海。

我魂宮中三千大道道人虛影齊齊綻放微光，尤其是靜心、鎮魂、淨化類的道則光芒大盛，將這些雜念拒之門外。

但那股子瘋狂、怨毒、毀滅一切的衝動，卻如跗骨之蛆，始終縈繞不散。

這孽海，果然名不虛傳。

不僅僅是環境的險惡，更在於這種無處不在、直指心靈的精神污染。

難怪連仙帝都不願輕易涉足。

我小心翼翼，避開一些氣息格外深沉恐怖的海域，向著記憶中海圖標註的相對「平靜」區域遁去。然而，平靜只是相對。

潛行不足千里，前方的黑暗中，陡然亮起兩點猩紅的光芒，帶著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戮與瘋狂，死死鎖定了我。

那是一頭形似巨鯊，卻長著八隻猙獰骨爪，渾身覆蓋著腐敗肉瘤和鏽蝕鱗片的怪物。

它體長超過百丈，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五級仙帝層次，但它的眼神混亂而暴戾，沒有絲毫理智可言，只有最原始的破壞欲。

「吼——！」

沒有試探，沒有警告，這頭孽海瘋獸發出一聲震得海水劇烈波動的嘶吼，八隻骨爪劃破水流，龐大的身軀以與體型不符的敏捷，猛地朝我撲來！它張開巨口，獠牙森森，口中噴出的不是水流，而是濃郁到化不開的黑色怨煞，所過之處，連海水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我眉頭微皺，不欲糾纏，身形一晃便要避開。

然而，這瘋獸似乎鎖定了我的氣息，竟不依不饒，周身腐敗的肉瘤同時炸開，噴出墨綠色的膿液，腥臭撲鼻，更帶著強烈的精神污染，竟然形成了一片籠罩方圓數十里的毒障，試圖遲滯我的速度。

「麻煩。」我冷哼一聲，背心處，時輪虛影無聲浮現，古樸的輪盤緩緩轉動，一股無形的、玄妙的時間波動悄然瀰漫。

「時緩。」

嗡——！

以我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海水，時間的流速驟然減緩了百倍！

那頭瘋狂撲來的孽海瘋獸，動作瞬間變得如同龜爬，那噴出的怨煞黑氣和墨綠毒液，也如同陷入了粘稠的琥珀，緩慢地向前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