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阿響(1/2)
正在凌風製作雙神之戰的後續內容時,與此同時,神奧地區,某一座無名的小城市內,午後的陽光帶著一種暖意,照進了冷清的公寓樓樓梯間裡。
在水泥台階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斑。一個黑髮青年低著頭,一步一步踩在這些光斑上,腳步有些慢,仿佛每上一級台階都需要耗費不小的力氣。
樓道里,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窗外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寶可夢的叫聲。
「哎呀,阿響,你回來啦?」
一個溫和又帶著驚喜的女聲從上方傳來,打破了寂靜。
阿響抬起頭,看到住在隔壁的松本太太正提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關切笑容。她圍裙上還沾著些許油漬,似乎剛從廚房忙活完。
「嗯,松本阿姨。」阿響應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他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回應這份友好,但嘴角只是牽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能笑出來「正好正好!」松本太太像是沒注意到他的勉強,熱情地招呼著,順手將垃圾袋放在門邊,「我今天可是燒了一大鍋排骨,用了慢火燉了快兩個小時,肉都軟爛入味了!晚上一定要過來一起吃啊!美嘉那丫頭,從放學回來就開始念叨,說好久沒和阿響哥哥一起吃飯了,吵著要我給你留最大的一塊呢。」
那充滿生活氣息的邀請,像一股暖流一樣。
他也確實聞到了從松本家虛掩的門縫裡飄出的、帶著醬香和肉香的溫熱氣息,這味道讓他空蕩蕩的胃部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另一幅畫面—一曾經,家裡也總是瀰漫著這樣的飯菜香,母親在廚房忙碌,父親則會笑著催促他洗手準備吃飯那畫面太溫暖,以至於對比現在的孤身一人,顯得格外刺眼。
「謝謝阿姨,不過——」阿響避開了松本太太期待的目光,視線落在樓梯的扶手上,那裡積了一層薄薄的灰,「我待會——還有點重要的事要出門,可能——趕不上了。」
他說得含糊其辭,但「重要的事」幾個字,卻吐字的很侵襲,。
松本太太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了一些,她仔細端詳著少年的表情和緊抿的嘴唇,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心疼。
她輕輕嘆了口氣,用圍裙擦了擦手,走下幾級台階,靠近阿響,聲音放得更柔了幾分:「阿響,我今天去社區中心交材料的時候——聽那裡的工作人員提了一句。」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他們說,你預約了今天下午去——註銷訓練家執照?孩子,這事——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
阿響的身體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
松本太太繼續開口道,語氣里充滿了惋惜:「你爸媽還在的時候,每次聊起你,那個驕傲勁兒啊,藏都藏不住。你爸爸總說,我們家阿響是天生的訓練家料子,對寶可夢的理解和親和力,比他年輕時強多了!你媽媽也常說,等你正式出道,一定會成為了不起的訓練家,比他們倆都厲害——
我們都相信這一點啊。」
「訓練家」這三個字,正常情況下再平常不過,然而這時,卻是狠狠刺入了阿響心臟的深處。
一陣尖銳的痛楚閃過,讓他的瞳孔不由得猛的收縮,眼前甚至出現了瞬間的模糊。
他猛然低下頭,幾乎將整張臉都埋進了衣領里,不敢讓松本阿姨看到他此刻臉上的痛苦和掙扎口松本太太也似乎敏銳的捕捉到了少年瞬間的情緒波動,她立刻止住了話頭,臉上浮現出懊悔的神情,連忙說道:「哎呀,你看我,又忍不住多嘴了,老提這些讓你難過的事——阿姨沒別的意思,真的,就是覺得——太可惜了你這孩子的好天賦——」
她伸出手,想拍拍阿響的肩膀,但看到少年緊繃的身體,手又在半空中停住了,轉而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阿響,阿姨知道你心裡苦。」她的聲音更加柔和,充滿了理解,「但是,不管你最後決定做什麼,是繼續走下去,還是換條路,阿姨都支持你。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我們這些鄰居都在呢。有什麼事,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千萬別什麼事都自己一個人硬扛著,知道嗎?你還只是個孩子啊。」
「嗯——知道了,謝謝阿姨。」阿響的聲音很低,喉嚨像是被東西堵住了一樣,再也說不出什麼多餘的話來。
他害怕自己再停留一秒,強裝的鎮定就會徹底瓦解,於是匆匆點了點頭,幾乎是有些狼狽的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開了家門。
「那我——先回去了。」
「好,好,你先忙。」松本太太連忙應著,語氣里滿是安慰,「排骨我給你留一份在鍋里,用小火熱著!你要是晚上回來餓了,隨時過來吃,千萬別客氣啊!」
「砰。」
房門輕輕關上,將門外那份帶著飯菜香和人間煙火的關切徹底隔絕。
房間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與門外那個鮮活的世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幾光點,他卻依舊覺得很冷。
客廳里,一隻體型健碩、周身覆蓋著橙紅色鱗片的噴火龍正趴在客廳中央的舊墊子上打盹,它粗壯的尾巴尖上的火焰平穩的燃燒著,發出輕微的啪聲。
聽到熟悉的開門聲,它立刻警覺的抬起頭,那雙溫和的琥珀色眼睛看到是阿響後,鼻子中噴出一口氣,微微點了點頭,似乎這就是他打招呼的方式了,「我回來了..噴火龍。」阿響蹲下身,撿起一塊坐墊,那上面還隱約殘留著父親常用的那種精靈食物淡淡的氣味。
只有在這個家裡最後的成員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偽裝,露出一絲真正的疲憊和脆弱。
噴火龍,這是父親留下的寶可夢,是父母存在過的證明,也是他現在唯一的家人,唯一的牽絆。
他靜靜的待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走到客廳一角的柜子前。
柜子上方,並排放著兩張精心擦拭過的黑白照片。照片裡的一對男女笑容燦爛,眼神明亮而充滿活力,明明年近中年,卻顯得十分具有青春氣息。
那是他的父母,兩人都曾經是這座城市裡小有名氣的館主級訓練家,熱情,強大,樂於助人。
阿響熟練的拿起三灶細香,用打火機點燃,看著青煙裊裊升起,然後鄭重的插進照片前小小的陶瓷香爐里。淡淡的檀香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帶著一種哀傷的氣息。
「爸,媽,」他對著照片,像是在匯報近況,又像是在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我——我決定好了。」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需要準備一下,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
「訓練家什麼的——就算了。」他的聲音低沉下去,「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再重複你們走過的路了。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人,為了所謂的責任」——最後連自己都——」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腦海中浮現的,是多年前那個混亂的、被絕望籠罩的下午。
瘋狂的精靈潮從城市周圍的某一個秘境中湧出,席捲了整個城鎮。
身為志願者的父母,毫不猶豫的沖向了最危險的地方,去疏散群眾,去阻擋發狂的寶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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