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菀菀類卿（1/2）

黎薇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杯壁的涼意順著皮膚，漫上心頭。

連帶著那些塵封在記憶深處的碎片慢慢清晰。

目光看過去，沈遇安正側耳聽唐婉說話，燈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就是這個角度——

她忽然恍惚了一下。

像極了十六歲那個夏天，她趴在高一（三）班的窗台。

看走廊盡頭的厲鄞川。

那時候的夏天總是很熱，陽光把教學樓的白牆曬得發燙，蟬鳴聒噪得像要鑽進骨子裡。

厲鄞川總喜歡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裡抱著籃球，和同學笑著走過時，側臉的線條利落又張揚。

可他的目光，十有八九會落在跟溫凝初身上，因為是同班她偶爾還自戀地以為厲鄞川是在看她。

音樂教室在畫室旁邊，每次她畫完畫，都能看見溫凝初一頭棕色瀑布捲髮，背著大提琴從音樂教室出來。

陽光落在她發梢，厲鄞川跟在她身邊，腳步會下意識放慢半拍，連說話的語氣都軟了些。

黎薇的心就是在那些瞬間，被悄悄刺出細密的疼。

她把那份喜歡藏得死死的。

連心心也不知道。

日記里的秘密心事，只能在晚自習的草稿紙上，反覆寫「LYC」三個字母，又匆匆劃掉。

沈遇安就是在那時候出現的。

他是隔壁班的轉學生，聽說是全市第一，家境不好被校長花重金挖過來的。

沈遇安第一次在走廊里跟她搭話時，黎薇正因為看到厲鄞川捏溫凝初的臉而紅了眼眶。

「同學，你的筆掉了。」他彎腰撿筆的瞬間。

黎薇愣住了。

他的眉眼輪廓，尤其是笑起來時眼角微揚的弧度，竟和厲鄞川有七分像。

後來沈遇安很多天沒來學校，她聽說是他家裡出事，需要照顧他媽媽。

或許是那張長得像厲鄞川的臉吧。

黎薇打聽到他媽媽所在的醫院，花錢辦了金卡，幫他換了最好的病房和治療。

明明當時，她都跟醫生說了，是愛心捐贈，也沒有留她的名字，連銀行卡都是奶奶給她的副卡，還是被沈遇安知道了。

後來沈遇安開始追她，送早餐，在她值日時默默幫忙搬桌子，會在操場邊等她跑完八百米，遞過來的礦泉水永遠擰開了瓶蓋。

周圍的同學都打趣說「沈遇安看黎薇的眼神要拉絲了」，薇沒反駁。

她其實是故意的。

故意在沈遇安跟她說話時，盯著他的側臉走神，試圖從他說話的語氣里，找到厲鄞川那種清冷又漫不經心的調子。

故意在他牽她手時，指尖蜷縮著，想像這是厲鄞川的手。

不過，厲鄞川的指節更分明些，掌心帶著打籃球的薄繭，而沈遇安的手總是暖乎乎的，指尖很軟。

可那時的她被暗戀的酸澀泡得發昏，連這點細微的不同都選擇性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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