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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我的女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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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鄞川吵著要開新聞發布會澄清他跟溫凝初的關係,手還沒碰到床頭的電話,就被黎薇按住了。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病號服布料滲過來,帶著剛退燒的微燙,眉頭因為用力皺成了一團。

「你鬧夠了沒有?」黎薇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掃過他腰側滲出血跡的紗布,撇著嘴角。

「醫生說你至少要留院觀察三天,現在連坐都坐不穩,開什麼記者會?」

「那女人都騎頭上來了!」厲鄞川偏過頭,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脖頸處的青筋因為激動微微跳動。

「她憑什麼拿我當幌子?全天下都以為我跟她有什麼,你也信了對不對?」

黎薇沉默著抽回手,轉身去收拾床頭柜上散落的藥盒。玻璃藥瓶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突兀。

她極力安撫自己,厲鄞川現在失憶了,他什麼都不記得…

「不是信不信的事」她背對著他,聲音變得輕軟。

「爺爺還在醫院躺著,溫家當年對厲家有恩,你現在跳出來把事情鬧僵,讓他怎麼跟溫伯父交代?」

「恩情?」厲鄞川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扯著嘴角笑了笑,牽扯到傷口時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我沒忘當年是誰把我從山裡帶出來,但那恩情,也不是這麼個還法。」

他忽然安靜下來,視線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的枯枝上,眼神飄得很遠。黎薇端著水杯轉過身時,正撞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茫然,像個迷路的孩子。

「那年我才七歲」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語。

「跟著保姆去公園,轉眼就被人捂了嘴塞進麵包車裡。等醒過來,已經在山裡了。」

黎薇握著水杯的手頓了頓。

她知道厲家有過這樣一樁舊事,卻從沒聽他細說過。老爺子總說溫父是厲家的恩人,說當年若不是溫父進山搜救,厲家可能就沒這個孫子了。

「山裡的夜特別黑」厲鄞川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上的紋路。「

買我的那戶人家把我鎖在柴房,窗戶糊著舊報紙,我每天就盼著報紙破個洞,能看見點光。

後來有天夜裡下雨,柴房的頂漏了,我抱著膝蓋縮在牆角,聽著外面的狼叫,以為自己要死在那兒了。」

他的喉結動了動,像是在吞咽什麼酸澀的東西:「是一對來考察的夫婦救了我。認出我衣服上的校徽,背著我走了三個小時山路才到鎮上。溫伯父是後來才趕到的,帶著警察和記者,拍了好多照片。」

黎薇把水杯放在他手邊,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像受驚似的縮了一下,隨即又反握住她的。他的掌心全是冷汗,指腹摩挲著她虎口的薄繭,那處的皮膚因為常年握畫筆,比別處更粗糙些。

「所以溫家其實是……」

「撿了個現成的恩情。」厲鄞川打斷她,眼神清明了些。

「但爺爺認死理,總覺得溫家是救命恩人。溫凝初從小就跟在我身後叫哥哥,我礙於長輩面子,從沒對她動過真格,怎麼到了她嘴裡,就成了彼此深愛?」

黎薇垂著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他的指節比八年前更分明,手背上還留著輸液針孔的淡青印記。

她忽然想起兩年前那場發布會,他也是這樣握著溫凝初的手,為她戴上那枚鴿子蛋鑽戒,媒體的閃光燈把他的側臉照得亮堂,眼神里的溫柔像化不開的水。

那時她站在會場後門,手裡還攥著剛畫好的速寫本,本子上是他低頭看溫凝初的樣子。

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紙頁簌簌響,也吹涼了她指尖的溫度。

「你在想什麼?」厲鄞川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他微微傾身,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呼吸裡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又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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