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被遺忘的不僅是時間,還有最初的他。(1/2)
紐約,早上八點。
厲鄞川的睫毛顫了顫。
意識像沉在深海里,他費力地睜開眼,白色的天花板在視線里晃了晃,才勉強聚焦。
「薇寶?」
喉嚨幹得發疼,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他動了動手指,輸液管順著手背傳來冰涼的觸感,這讓他皺緊了眉。
旁邊的護工聽見動靜,連忙湊過來:「厲先生,您醒了?感覺怎麼樣?」
厲鄞川沒理她,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沒有熟悉的米白色身影,沒有她身上慣帶的味道。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握住,空落落的疼。
「薇寶呢?」他又問,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不易察覺的焦躁。
「黎小姐……」護工有些猶豫。
「她昨天就回國了。」
「回國?」厲鄞川猛地想坐起來,扯動了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誰讓她走的?我讓她走了嗎?」
輸液針頭被他的動作帶的移位,回血順著透明的管子往上爬了一小截。護工嚇得趕緊去按呼叫鈴:「厲先生您別動!醫生說您剛醒不能激動!」
「滾開!」厲鄞川揮手打開她的手,眼底翻湧著暴戾的情緒。
床頭柜上的玻璃杯被他掃到地上,「哐當」一聲碎裂在瓷磚上,水漬迅速漫開。
護工嚇得臉色發白,正手足無措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溫少遠站在門口,看著裡面一片狼藉,無奈地嘆了口氣:「鄞川,你發什麼瘋?」
厲鄞川看見他,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少遠!薇寶呢?你讓她回來!我不准她走!」
他的聲音還帶著病後的虛弱,卻依舊強勢,像極了二十二歲時那個意氣風發的厲家少爺。
溫少遠走過去,彎腰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她回海城了,工作室有急事。」
「急事?」厲鄞川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
「能有什麼事比我重要?我養不起她嗎?非要跑出去工作?」
在他的認知里,黎薇就該待在他身邊,被他護得嚴嚴實實,哪裡需要拋頭露面去做事。
溫少遠直起身,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斟酌著開口:「鄞川,你聽我說,你這次昏迷了很久,很多事情……都變了。」
「變了?」厲鄞川皺眉。
「什麼變了?」
這幾天護士閒聊時,他斷斷續續聽了些,知道自己已經三十歲了,比記憶里多了八年。可他想不起來這八年發生了什麼,腦子裡只有薇寶十八歲時穿著白裙子,沖他笑的樣子。
「你沒有破產,厲氏好好的。」溫少遠先打消他最荒唐的猜測,見厲鄞川眉頭鬆了些,才繼續說。
「黎薇……她現在不是以前那個需要你養著的小姑娘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得柔和:「她創立了自己的設計品牌,在業內很有名氣,兩年前拿了國際大獎。她有自己的事業,有能力養活自己。」
厲鄞川愣住了。
他的薇寶,原來已經不需要他保護了。
男人眉頭重新擰起:「既然我沒破產,那她為什麼還要這麼拼?有我在,她根本不用這麼辛苦。」
溫少遠沉默了。
他該怎麼告訴這個停留在二十二歲的厲鄞川,這八年裡,黎薇經歷了多少獨自咬牙硬撐的夜晚?
「她……只是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溫少遠避開了他的目光。
「這幾年,她成長了很多,也堅強了很多。」
「堅強?」厲鄞川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心裡像被什麼蜇了一下。
他寧願她永遠不要這麼堅強,永遠做那個會躲在他懷裡撒嬌的小姑娘。
是誰把他的薇寶,逼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病房裡安靜了片刻,只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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