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0歲到的她看著22歲的他(2/2)
他的胸膛不再像從前那樣寬厚結實,隔著布料能清晰地摸到脊椎的輪廓,硌得她心口發疼。
「鄞川,別鬧。」她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放得極柔。
「這是沈先生,幫了我們很多忙的。」
厲鄞川卻不依,把頭埋在她頸窩,像只受了委屈的乖狗狗:「我不管,你是我的薇寶,不能跟別的男人走那麼近。」
這話讓黎薇喉嚨一哽。
八年前他也這樣,看到她跟的男生離得近了些,就會彆扭地把她拉到身後,宣示主權。
那時只覺得他幼稚,此刻聽著,卻只剩酸澀。
「好,不跟別人走近。」她順著他的話安撫,指尖梳理著他軟塌塌的黑髮。
「但我們要先聽醫生的話,把身體養好,好不好?等你好了,我們就回國,我給你做你愛吃的番茄牛腩。」
厲鄞川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隨即慢慢放鬆下來。
他在她頸間蹭了蹭,聲音悶悶的:「真的?」
「真的。」黎薇點頭,能感覺到他圈著她的手臂鬆了些。
「所以現在要乖乖躺回床上,好不好?」
他果然聽話地鬆開手,只是仍緊緊牽著她的指尖,像怕她跑掉似的。
江黛雲在一旁鬆了口氣,給黎薇遞了個感激的眼神。
黎薇扶著他躺回床上,替他蓋好被子,又掖了掖被角。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沒一會兒就闔上了眼,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褪去了剛才的戾氣,倒顯出幾分脆弱的稚氣。
黎薇坐在床邊看了他許久,直到手機又震動起來,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薇薇。」江黛雲在走廊等她,眼底帶著歉疚。
「讓你為難了。宴遲還小,離不開媽媽,你……」
「江阿姨,我知道。」黎薇打斷她,聲音有些沙啞。
「我想再陪他幾天,等他情況穩定些就回去。」
江黛雲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委屈你了。這些年……辛苦你了。」
黎薇沒說話,只是搖搖頭。
接下來的幾天,黎薇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厲鄞川。天氣好的時候,她會推著輪椅帶他去樓下花園曬太陽。他看不見,就總愛抓著她的手,問東問西。
「樹葉綠了嗎?像不像我們在瑞士看到的那片森林?」
「今天的風裡有沒有花香?你以前總說我送的玫瑰沒有野花香。」
「薇寶,你是不是瘦了?手怎麼這麼細了?」
黎薇一邊回答,一邊聽著他講八年前的瑣事。他記得她愛吃第三街那家店的提拉米蘇,記得她看恐怖片時會偷偷掐他的胳膊,記得她為了給他織圍巾戳破了好幾次手指。那些被後來的爭吵和怨恨覆蓋的甜蜜,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在記憶里,如今一股腦地倒出來,讓她恍惚間覺得,時光真的倒流了。
可清醒的時候又知道,這只是一場易碎的夢。
30歲的她,早已不是那個會為了一點小事就哭鬧的女孩。她學會了獨自帶孩子去醫院,學會了在談判桌上據理力爭,學會了把所有委屈都藏在笑容里。而眼前這個22歲的厲鄞川,乾淨得像張白紙,對她這八年的兵荒馬亂一無所知。
離開紐約那天,黎薇去病房跟他告別。他還在睡著,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
她蹲在床邊,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伸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然後轉身離開。
飛機降落在海城機場時,黎薇看著窗外熟悉的海岸線,突然覺得眼眶發澀。
這幾天的一切,真的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夢裡有22歲的厲鄞川,有陽光和花香,有被遺忘的甜蜜。可夢總會醒。
沈遇安在她身邊坐下,遞過一張紙巾:「到了。」
黎薇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扯出一個有些疲憊的笑:「嗯」
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黎薇深吸一口氣,跟著人流往外走。
可她卻覺得,心裡某個角落,始終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看不清,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