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報恩非得以身相許？（2/2）

「那你知道……」溫少遠斟酌著詞句：「厲家要和溫家聯姻了嗎？溫凝初，是我妹妹。」

黎薇抬起頭，陽光恰好落在她臉上，瞳孔里沒什麼波瀾：「知道。」她頓了頓，扯出一抹極淡的笑。

「厲鄞川還讓我替他們設計訂婚戒指。」

溫少遠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答案，眉峰猛地蹙起，眼裡滿是錯愕：「你同意了？」

「為什麼不同意？」黎薇反問，語氣裡帶了點自嘲的輕快。

「有錢不賺是傻子。再說了，溫厲兩家聯姻，多少媒體盯著？借這個機會給青藍炒波熱度，打打招牌，划算得很。」

她話說得坦蕩，像在談論一筆再普通不過的生意。

溫少遠卻看得清楚，她的眼睛都不敢直視他。

他快步上前幾步，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黎薇」他喉結動了動，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其實鄞川他……娶溫凝初是有原因的。」

黎薇垂了垂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輕輕推開他的手，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我知道。救命之恩嘛。」

上次在厲家老宅，厲老爺子坐在輪椅上，枯槁的手指敲著扶手，反覆念叨著「溫家的恩情不能忘」。

那時她還不懂，如今想來，所有人都在告訴她，她才是那個第三者。

「只是」她抬眼看向溫少遠，目光裡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疲憊。

「報恩的方式有千萬種，非得要以身相許嗎？」

溫少遠被問得一噎。

他知道厲鄞川的苦衷，知道那份恩情背後牽扯著怎樣的家族責任，可在黎薇這句輕飄飄的反問面前，所有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走廊里靜了下來，只有遠處護士站傳來模糊的說話聲。

風吹動窗簾，在地上投下的光影明明滅滅。

過了好一會兒。

溫少遠才低聲說：「我知道了。」

他看著黎薇略顯單薄的背影，終究還是沒再說什麼，只是補充了一句。

「你懷孕的事，我會幫你保守秘密。」

黎薇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轉身朝著電梯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一步一步，像踩在空曠的回聲里。

走到電梯口，她停住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溫少遠還站在原地，白大褂在風裡輕輕晃動，欲言又止。

電梯門緩緩打開，鏡面映出她蒼白的臉，黎薇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門關上的瞬間，她靠在冰冷的廂壁上，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有些傷口，碰一碰，還是會疼。

就像此刻，明明該為奶奶甦醒而高興，心裡卻堵得慌。

電梯下行的數字不斷跳動，黎薇閉上眼，腦海里閃過曾經兩人的溫情時光，又閃過溫凝初站在他身邊時，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她抬手摸了摸小腹，電梯門再次打開，挺直脊背，快步走了出去，陽光落在她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