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說別人的話,讓別人無話可說!(1/2)
老人神色不愉。
也是,被人當著面自稱祖宗,心中還能愉快就見鬼了。
若非那個人手上的斧頭很兇殘,連一位仙帝都被砍的躺屍,讓他心有忌憚,此刻多半要爆發血戰。
與此同時,老人心頭莫名感到荒唐。
他經歷過不知道多少時代紀元,看到過不知道多少天驕人傑崛起,這些人中有的狂妄,有的兇殘,有點暴戾,有的仁德,有的慈悲,有的無情……各種好的壞的人物都有,卻從見過如眼前這般人,那麼的……不著調!
別的大高手,總歸是有些強者風範的,唯獨是眼前人,那叫一個不正經,那叫一個離經叛道!
若是姜逸飛能知曉他心聲,多半要嘿然一笑——這你不就見識到了?!
「道友且自重,勿要胡言亂語,失了顏面。」滅世老人幽幽道。
「什麼自重、顏面?我這叫真性情!」姜逸飛哈哈大笑,雖然有混沌籠罩,但聽他的笑聲也能讓人感應到他的活潑與歡快,在最頂尖的強者之林中可謂是異類,二哈誤入狼王殿。
「真性情,你懂嗎?我自守本心,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一點本心純淨無瑕,若赤子臨世,又心懷蒼生,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姜逸飛唾沫橫飛,說著讓死人聽了都要動容的話。
滅世老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自按捺心中的躁動——不然他怕自己實在忍不住殺上去跟這年輕人動手。
『真性情?!』
『呸!頭一次見到將「賤」說的那麼文雅的!』
老人暗自啐了一句,精準定義魔祖。
『那天地,那生靈,那往聖,那萬世……若真攤上你這樣的人來拯救,立心立命,得造了多少世的孽?!』
『還不如亡了算了!』
『恬不知恥,喪盡天良!』
滅世老人眼角跳動,決定不再跟眼前人拉扯,不然強大如他也頂不住三觀的被污染,從此精神錯亂,懷疑人生。
畢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雖然他已經身在黑暗,按理說夠「黑」了,可仍不願意接受魔祖的「感染」,因為這讓他感到比黑暗還要黑暗,比不詳還要不詳!
這是一種本能的感應,但滅世老人深信不疑。
當他心中有了計較後,很果斷的衣袖一張,像是打開了一片虛空大海,重迭了宇宙,玩弄了星河,斗轉星移間,不死天皇便到了他的袖中。
再一晃身,滅世老人的身形在虛淡,似乎一步一紀元,踏在時光所構築的通道中,就此遠去。
「這麼不給面子嗎?豈有此理!」
「目無尊長,該打!」
可惜,有人不願他離去,魔祖平時無理都要攪三分,「禍害」時代,此刻更是興風作浪,執斧劃下,宇宙激烈動盪,冥冥中恍惚有古老的神明輕語呢喃,從開天闢地之初的古老紀元迴響至今。
「遂古!」
這是魔祖沉澱了那一場大夢萬古收穫的結晶!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誰能極之?馮翼惟象,何以識之?明明暗暗,惟時何為?陰陽三合,何本何化……
是我!是我!都是我!
那一場經歷,對姜逸飛的觸動和磨礪太大了。
別人是創法,可他在那樣無法可依的時代中,是被逼著「創道」!
從此之後,他的心態變了,恍惚間像是有一種大徹大悟。
——這世間本沒有道,什麼萬道,什麼秩序,都是虛,只是當走過的人多了,才成了道!
一切修行的真意,並不玄妙和高貴,早已掛在世間,是那一草一木,是那一花一葉,是那一沙一石,是那雲帆滄海,是那山川星辰,是那萬物,呈現世間!
最初時,誰在傳道?
是先民自己觀山川,觸草木,入滄海,望星斗,觸及萬物,如此才漸漸有了道!
道,可有,亦可無,不過一念反覆。
若需有時,便是萬物由心而曲,吾心代天心,吾意即天意。
若需無時,便是萬物不隨心移,天由心明,地由心察,物由心造!
「所謂的祭道領域,是站在仙帝境界的最巔峰,將所有的『道』都焚掉,從此再無束縛,超越在上。」
魔祖執斧殺伐,心中卻很寧靜,在輕語,在自問,「可是,當我走了那麼一遭後,才徹悟根本,最初時哪有什麼道?」
「都是由人來創造!」
「修行之微妙,便在『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也是因此,才會有那樣一句話……天難葬者,掩埋四極浮土間,伐陰與陽二柴,引大空之火,納古宙之焰,焚!」
「大空,古宙,四極,陰陽……」
「我曾立身在開天闢地之初,站在時空的源頭,聆聽青史的道唱,把握大道誕生、成長的感動……」
「所以,我算不算已經走在另類祭道的路上了呢?!」
「這條路很漫長,也不知道對還是不對……不過,收穫已經有了,很是可喜……」
魔祖心中呢喃,下手卻恐怖無比。
斧光亮起,「遂古」一式,讓整個宇宙都通明,斬破了浩瀚的虛空,劈開了無垠的混沌,劃開了蒼茫的歲月……只要修士的心中還有著「道」的概念,認可它,追逐它,就逃不開這仿若宿命般的一擊!
此為……大道逐人,亦是萬物成道!
眾生逐道,可殊不知道亦逐眾生,因為那本就是最古老的先民所開創,鐫刻在天地間,在歲月的長河中不斷湧現和圓滿,與蒼生早已融為一體!
或許,直到修士「祭道」了,才能掙脫這種「概念」的枷鎖,從此得到大自在、大解脫,無法無天無束縛!
滅世老人動容,因為哪怕他已經展現了時空領域的精妙手段,驀然回首,卻發覺自己根本逃不掉,那斧光幾乎是轉瞬便到了身前,轟殺而下,無視了所有的花里胡哨!
不得已之下,他被迫還擊,拍出一掌,漆黑如墨,要將之擋下。
在這當中,有他的道,他的法,儘管不復巔峰,但仍體現出其曾經所擁有過的蓋世戰力的風采,那翻手間像是連諸天都能傾覆!
「轟!」
宇宙無光,沉淪黑暗,令眾生顫慄惶恐。
可在下一瞬,有光明重現,像是黑暗的幕布被撕裂,伴著裂帛聲,還有一點燦爛的血光。
「刺啦!」
滅世老人的手掌中迸出血水,衣袖更是碎裂,他身形搖晃著倒退,臉上失去了血色,變得蒼白如紙。
天皇的殘軀從破碎的衣袖中掉落,氣息奄奄……他受到餘波的衝擊,幾乎橫死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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