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送嫁(2/2)
也代表看武家之女的堅韌和剛強。
多層白色大褂則是後世「百無垢」的前身,代表著新娘的純潔無暇,也寓意新娘是「白紙」一張,並沒從娘家帶來什麼惡習,可以馬上染上夫家的顏色,成功融入家族。
至於頭上的白色的「角隱」,意思也差不多,代表新娘子會收斂脾氣,低調謙遜,同時也有隱藏自身,避免出嫁路上被惡鬼凶鬼劫走的意思,算是一種特別的結婚「法器」。
只是犬公主雖然一身新娘妝,小臉上卻沒什麼喜色羞色,反而不停輕咬下唇,內心十分志志一一她被關在家宅之中,又不受寵,實在接收不到什麼有效信息,到現在她都沒弄清原野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更不知道他什麼樣子,脾氣如何,心裡想不志志都不行。
她的兩個小侍女也沒說話的興趣,同樣內心志志,她們和自家公主一體兩面,犬公主要是落不了好,她們只能更悲慘。
她們三個人在船艙里默默等了一個多小時,這時嫁妝之類才卸完,終於有隨侍來通知她們可以下船了一一公主出嫁,肯定要有隨從的,她帶來了七十多個人,有武士也有郎黨也有家子僕婦,只是她以前是個小透明,這些人一個也不認識,在大前天才第一次見面。
她常年活得小心謹慎,始終處在嫡母土田夫人的恐怖陰影之下,對來請她的隨侍僕婦也不敢得罪,趕緊在阿中和阿下的幫助下,拖著笨重的多層大褂下了船,又在她們的努力支撐之下上了「鳳琴」一一這東西以前是平安時代天皇上朝時所用的一種人力轎子,頂端有金漆鳳鳥雕像,四周有細紗帷幕,可供人跪坐其中,但現在是室町時代了,而且室町幕府拉膀到管不了地方的事,所以這種以前只有天皇才可獨享的人力轎子已經成為婚禮時一種乘具,沒人在乎會不會逾越違制。
現在犬公主就被裝進了這麼一座小巧的「鳳琴」里,由八個家子一起抬著,
而武士郎黨打出「木瓜五枚旗」,或為前導,或在兩側護衛,後面家子僕婦抬看各色嫁妝跟著,開始向「野原家」的家宅進發。
犬公主跪坐在「鳳琴」里待了一小會兒,咬了咬下唇,終究耐不住好奇心,
用兩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掀起一點帷幕向外偷偷張望,發現新彎津比她預想中的要好很多,碼頭很大,道路平坦筆直開闊,材質也很特殊,像是石板鋪就卻又似乎不是。
人口數量也不少,大量在碼頭上忙碌的庶民正退到道路兩側好奇張望,但卻沒像她從清州城出來時那樣,紛紛跪倒在地頭也不敢抬,而且這些人身上的服飾也很怪異,大很窄很長,上身衣服也不是傳統的直垂或小袖袍服,是中間用紐扣系起來的一種怪異衣服,甚至現在天氣還算暖和,有些搬搬扛扛的人乾脆敞著懷。
總而言之,只看服飾,有種突然跑到了異國他鄉的感覺,只是不算強烈,而且又能隱隱感受到這裡的富饒,至少這裡人人都有衣服穿,衣服上也極少能看到補丁。
犬公主看了一會兒她未來的「領民」,接著注意到隊伍前方似乎發生了一點小小的爭執,驚訝之下趕緊示意唯二的自己人去看一看,而阿中小心溜到前方探聽了片刻,回來小聲稟報導:「殿下,好像是路邊的庶民毫無禮貌,竟敢直視貴人,平橋大人認為野原家在輕視我們,正發脾氣呢!」
平橋康政(五郎次郎)是這次出嫁的隨侍武士之一。這也算當下習俗了,當初濃姬嫁到織田彈正忠家時,齋藤道三也安排了安藤守就(未來的西美濃三人眾之首)帶了一隊人馬隨侍,待了好久才又輪班回到美濃。
犬公主大前天才認識的平橋康政,這會兒也不敢對他下命令,讓他別因為這點小事就和野原家爭執,正輕咬看下唇遲疑該怎麼辦呢,發現接親的遠藤千代和前島十一郎向平橋康政等人說了幾句什麼,又有其他人介入相勸,爭執很快就消失了一一她認識遠藤千代和前島十一郎,婚禮流程中有男方派人看一眼新娘子的項目,以保證新娘子胳膊腿都在,沒什麼殘缺,當時過來的就是這兩個人。
爭執消除了,送嫁隊伍繼續前進。阿中沒想到爭執這麼快就結束了,也不知道遠藤千代和前島十一郎怎麼壓服了平橋康政等人,但她看看沿路的庶民依舊只是讓開道路卻沒跪倒,忍不住也低聲說了一句「野原家的人真的好沒規矩。」
犬公主倒不在意別人跪不跪的,只是心中越發志志了,不知道這是不是野原家給她的下馬威,或是野原家根本沒掌她當回事,就是在輕視她。
她正在胡思亂想呢,突然感到「鳳琴」一頓,接著又聽到阿中和阿下的低聲驚呼,趕緊再次撩起惟幕往外偷看,只見已經離開碼頭,正前方是一堵高大又精緻的羊牆,以及兩側背靠土丘而建,同樣精緻卻更高大的岩一一真的很漂亮的城牆和岩,青黑色的表面十分光滑,像是由一塊巨石雕琢而成,上面列隊的「郎黨」也十分精悍。
她一時驚訝又疑惑,按她兩個小侍女打探回來的一鱗半爪的情報,新彎津應該是塊荒地才對,怎麼已經築起這麼體面的岩和城牆了?
而還沒等她想明白怎麼回事呢,送嫁隊伍已經穿過羊牆上的城門,眼前景象豁然開朗,把新彎津展現在她們眼前一一這裡已經是個小鎮了,遠遠望上去,已經有幾百幢方方正正的房屋,河邊也開滿了田地,架起了水車,而靠近山丘那一側則豎著幾根大煙囪,幾股濃煙正直衝天際,極為壯觀。
更遠處,則是一堵更長的羊牆和一座極漂亮、呈青黑色的石城,上面豎著原野的馬印,長長的旗杆上挑著一個巨大的金漆葫蘆。
這裡就是新彎津,富饒而美麗,一切井井有條,有種有別於這時代的獨特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