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從零開始,都學著當軍官!(2/2)
千活十分賣力,待了半年就被當成新兵填進了軍營,又補進了第九小旗。
他來服軍役之後倒沒怎麼挨過憲兵的打,或者說憲兵輕易找不到機會打他,
主要是老兵把憲兵的活兒搶了一一早進軍營兩三個月也是老兵,早一天都算。
現在彎津軍的軍內氛圍已經初步形成,執行嚴格軍紀已經成為一種心理慣性,再加上老兵們的苦頭也不能百吃,所以新兵進來了,也要嘗嘗他們當年前幾個月吃過的苦頭,必須也要被打得像狗一樣在地上哀豪翻滾,一言一行都要板板正正,這才能算正式入伙,才算成為一個彎津兵。
所以,石菩薩一直在挨鍋碗瓢盆的打,憲兵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他頭上。
現在鍋碗瓢盆四兄弟+石菩薩就組成了一個戰鬥小組,由鍋太郎這個副小旗負責指揮。這倒不是鍋太郎第一次參戰了,他就是當雜兵足輕被捉了才會被賣到彎津,亂仗是打過幾次的,只是負責指揮別人還真是第一次,現在一緊張老毛病又犯了,頭上各種冒虛汗,和剛洗了頭差不多,嘴裡還在不停嘟同伴:「過會兒跟緊我,趕緊去把路鋪了,別像上次一樣自己掉進爛泥坑裡,耽誤時間把大家都坑了!一定要記緊,一定要記緊啊!」
瓢三郎慚愧的低下了頭,上次演習掉進爛泥坑裡爬不出來的就是他,為此連累全隊受罰,這兩天很是沒臉見人,而其餘三人也沒應聲,碗次郎正坐在稻草堆里仔細擦拭打刀,盆四郎兩眼無神,神遊天外,自己也在嘴皮輕動,大概是在嘟囊些「終於要死了」之類的喪氣話,只是因為挨揍太多,他已經練成了無聲抱怨,讓人輕易抓不到把柄。
至於新兵石菩薩,則是不停摩纏在腰間的「兵糧袋」,裡面是干藻炒米,
看起來就很香,他很想解開吃一口。他活到十五歲,還是到彎津才吃到人生中第一頓飽飯,那種胃被完全填滿的充實感,他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甚至從此就愛上了那種感覺,時時刻刻都想讓胃漲起來。
換句話說,他像是得了一種心理疾病,整天都想吃東西,但他只是有點呆,
不是傻子,挨打多了已經有記性了,知道現在只要敢解開「兵糧袋」掏炒米吃,
旁邊的鍋碗瓢盆就會立刻蹦起來把他端倒暴打,所以也就只能不停撫摸袋子,盼著中午吃飯時間趕緊到來一一他覺得彎津是天堂,工坊里一天就吃三頓飯,量還不少,軍營里更是會頓頓管飽,想吃多少吃多少,還時不時有魚、豆、藻、醬之類的菜著,簡直是天堂中的天堂,現在就是殺了他他也不會走,他不想像他母親一樣慢慢餓死,死時只剩下皮包骨頭一小團。
他們這個小小的戰鬥組一時各有心思,誰都沒心情和別人交談,而隨著關船一路晃悠了四個小時,甲板上終於傳來一聲短促竹哨。
這是準備哨音,為了分辨不同口令他們五個也沒少挨揍,肌肉記憶立刻占了上風,開始自動自覺進行戰鬥準備,鍋太郎更是挨個兒檢查,唯恐誰的綁腿沒打牢,跑著跑著就自己絆倒了,害他這個副小旗回去就要挨揍。
不久後船體就是一陣劇烈晃動,隨後「總矢倉」的倉門就被打開了,尖銳的竹哨聲連續響起,還伴隨著甲板上旗官的大聲命令,而鍋太郎大吼一聲就帶頭衝上甲板,匆匆一瞧發現他們這條小型關船已經強行靠岸,只是這片區域並不適合船隻停泊,更沒有碼頭棧橋之類的玩意兒,難以下人下貨,甚至這裡還是大片退潮後的灘涂,想步行通過都很難。
這時竹哨聲更尖銳了,申板上各種亂七八糟的命令都在響起,鍋太郎頭腦中一片空白,但一片空白中他卻很清楚自己眼下該幹什麼,匆匆一警之後毫不猶豫,當先拽著繩索滑下船,緊隨其後的是碗瓢盆石四人和從船上扔下來的大束大束稻草、竹蓆。
他們沒穿甲冑,只有一頂防箭用的鑲鐵片陣笠和防身打刀,唯一的任務就是給後面的人開出一條道路以通過泥濘灘涂,這下了船落到爛泥里,二話不說就開始把稻草束和竹蓆在灘涂上鋪開,隨後更是跳上去繼續往前鋪,動作快到像有人準備用鞭子抽他們,專心致志,一直向前鋪個不停。
和他們五個在做同一任務的還有幾支小隊伍,屁股後面更是有一支跟著他們加寬道路,但他們連看一眼的功夫也沒有,就按前幾次演習時的要求,不停把後面運送上來的稻草束、竹蓆機械性往前鋪開,自己倒是滑倒多次,滾成了泥猴。
很快,後面傳來一聲大喊,他們本能就讓開道路,又跳進爛泥中,一支甲冑齊全的長槍小旗越過他們,踩著稻草竹蓆鋪就的道路直接上了岸,隨後又是一支身穿皮札甲的鐵炮小旗急速從他們身邊衝過,也乾乾淨淨上了岸,匯合前面那支長槍小旗就地整隊展開,架起鐵炮,開始就地警戒。
到這時鍋太郎才注意到自己已經通過泥濘灘涂,把一腳踩下去就拔不出來的那段路鋪完了,再轉頭看看旁邊和後方,發現類似的稻草路還有好幾條,後方兩條中型關船以及另一條小型關船也正在靠岸,那裡用更多稻草束和竹蓆鋪就的「登陸點」已經擴得非常大,大批鐵甲長槍兵和皮甲鐵炮兵正成建制離船登岸。
鍋太郎看到這嚴整有序的場景,再低頭看看自己一身爛泥,突然感覺打仗也沒什麼,比演習輕鬆好多,灘涂不夠長也不夠大,更沒有突然就衝出幾百人把他們射死在爛泥里,他們就這麼稀里糊塗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