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蝗災過境，赤地千里（1/2）

送走了京城來的兩撥「貴客」，李睿的生活，再次投入到了緊張而又充實的建設之中。

遼西大地，在他的規劃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機器，高效地運轉著。田地里的玉米和土豆，在充足的水肥滋養下，拔節生長，一日一個樣；高爐里的鋼水，日夜不息地奔流，鍛造成一柄柄利刃和一副副堅甲；研究院裡的各項實驗，也在有條不紊地推進，不時便會誕生一些讓工匠們驚嘆不已的新技術。

一切，都顯得欣欣向榮，充滿了希望。

李睿甚至有了一種錯覺，仿佛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真的能在這片土地上，打造出一個不受外界風雨侵擾的世外桃源。

然而，天災，卻從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崇禎二年的六月，正值遼西平原的作物即將進入灌漿期的關鍵時刻，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毫無徵兆地，從南方席捲而來。

最初，只是零星的報告。

一些在外圍巡邏的斥候，回報說在南方與關內接壤的地界，發現了一些奇怪的「黃雲」。

李睿並沒有太在意，以為只是普通的沙塵。

但很快，報告變得越來越密集，也越來越驚悚。

「報——！大人！南邊三十里，發現大片蝗蟲！遮天蔽日！」

「緊急軍報！錦州南郊，我農墾司所轄千畝良田，已被蝗蟲覆蓋！莊稼……莊稼快要被吃光了！」

蝗災！

當這兩個字，出現在李睿的案頭時，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立刻登上屯田所最高的瞭望塔，向著南方的天際望去。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正被一片巨大而又詭異的、不斷蠕動著的黃褐色雲層所覆蓋。那雲層，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寧遠衛的方向，滾滾而來。

空氣中，開始傳來一陣陣「嗡嗡嗡」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振翅聲。

即便是隔著十幾里地，李睿仿佛都能聞到那股屬於蝗蟲的、獨特的腥臭氣味。

「是蝗災……真的是蝗災！」

瞭望塔下，無數聞訊趕來的農戶和士兵，仰望著那片正在逼近的「死亡之雲」，臉上都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對於農耕文明而言，蝗災，是與洪水、大旱齊名的，最可怕的天災！

它們所過之處，無論是莊稼、樹葉，還是青草，都將被啃食殆盡，只留下一片赤地千里、毫無生機的死亡景象。

「快！快敲鑼打鼓！」

「回家！把所有能出聲的東西都拿出來！把蝗蟲嚇跑！」

一些有經驗的老農，已經開始驚慌失措地大喊起來。這是他們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對付蝗災的唯一辦法——用巨大的噪音，來驅趕蝗蟲。

很快，整個屯田所，乃至整個寧-遠衛城，都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鑼鼓聲、銅盆敲擊聲和人們的吶喊聲。

然而，這在往日裡對付小股蝗蟲或許有效的方法，在今日這鋪天蓋地、數以億計的蝗蟲大軍面前，卻顯得如此的蒼白，如此的不堪一擊。

那片黃褐色的「雲」，沒有絲毫的停頓，依舊堅定地、冷酷地，向著他們這片剛剛播種下希望的土地，碾壓而來！

「大人……怎麼辦？怎麼辦啊？！」王老三急得滿頭大汗，衝上了瞭望塔，「這可是咱們十萬畝的命根子啊！要是被這些畜生給啃了，咱們……咱們就全完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這幾個月來，他親眼看著那些荒地，是如何在大家的汗水下，變成一片片良田。他親眼看著那些種子，是如何發芽、生長。這些莊稼，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樣！

而現在，一群殘暴的掠奪者，即將當著他的面，將他的「孩子」，啃食得一乾二淨！這種無力感和絕望，足以讓任何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崩潰。

李睿的臉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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