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東廠番役，不速之客（2/2）

「曹百戶，是吧？」他緩緩開口，「陛下口諭，自然是要遵從的。不過……在下也斗膽，想請教曹百戶一個問題。」

「放肆！你有什麼資格……」

「我大明律法，可曾有過『口諭』可以作為清查地方軍鎮武庫和帳目之憑證的先例？」李睿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起來，「我只知，調兵遣將，需有兵部勘合；查抄府庫，需有三法司會審之文書！曹百戶您空口白牙，只憑一塊牌子，就要闖我軍械重地。不知……您這是奉的哪門子聖諭？又或者是……假傳聖旨？」

「假傳聖旨」四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曹正淳的心上！

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年輕的武官，竟然如此牙尖嘴利，還精通大明律法！直接就抓住了他此次行動中，最大的一個程序漏洞！

他們這次來，本就是秘密行事，崇禎皇帝也只是下了口諭，根本不可能有正式的文書。

「你……你大膽！」曹正淳惱羞成怒，厲聲喝道，「咱家乃天子家奴，奉旨行事，豈容你這等邊鄙武夫置喙！來人，給咱家拿下！」

他身後的幾名番役，「唰」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繡春刀，凶神惡煞地就向李睿逼來。

「我看誰敢！」

王老三怒吼一聲，身後上百名護衛營士兵，「噌」的一聲，齊刷刷地將長槍的槍尖，對準了那幾個東廠番役！

冰冷的槍林，森然的殺氣，瞬間就讓那幾個番役的腳步，僵在了原地。

他們雖然在京城橫行霸道慣了，但面對上百名真正上過戰場、殺過人的百戰精兵，那股子發自骨子裡的血勇之氣，還是讓他們感到了恐懼。

「反了！反了！你們真的要造反！」曹正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睿，尖叫道。

「造反？曹百戶說笑了。」李睿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風輕雲淡的笑容，「我等身為軍人，守衛軍械重地，乃是天職。若有歹人，冒充天使，意圖不軌，我等自然有權，將其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四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曹正淳感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踢到鐵板了。

這個李睿，根本就是個軟硬不吃、膽大包天的滾刀肉！

而一直站在李睿身後，默不作聲的朱媺娖，此刻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親眼看到了，父皇最倚重的東廠鷹犬，在這個年輕的將軍面前，是如何的色厲內荏，是如何的不堪一擊。

她也親眼看到了，李睿麾下的士兵，是如何的令行禁止，是如何的將主帥的安危，看得比聖旨還重。

這一刻，她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什麼畢巡撫會彈劾他「尾大不掉」了。

因為，他和他麾下的這支軍隊，確實只聽他一個人的號令！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氣氛緊張到極點之時，李睿卻忽然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變得和煦起來。

「當然，我相信曹百戶您，定然是忠心為國的天使。」他緩緩說道，「既然大家都是為陛下辦事，何必傷了和氣呢？這樣吧，帳目，我可以讓您查。武庫，我也可以帶您看。」

「不過……」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我們軍械司有規定，凡進入武庫重地者，必須……先驗明正身，解除武裝。不知曹百戶和各位天使，可否行個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