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逐鹿中原（1/2）

崇禎十五年的夏天，對於「闖王」李自成而言，是他一生之中，最漫長也最煎熬的一個夏天。

他輸了。

並非敗於戰場之上，而是敗在了一場，他根本看不懂，也無力反抗的，無聲的戰爭之中。

自渭南慘敗之後，他聽從了牛金星等人的建議，收縮兵力，固守關中，企圖以潼關為天險，與東邊的李睿，劃河而治。

他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不主動出擊，那個同樣需要時間來消化中原的李睿，也不會輕易地來啃他這塊硬骨頭。

然而他錯了。

李睿根本就沒打算，再與他進行任何一場，傳統意義上的軍事對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他感到更加窒息，也更加絕望的絞殺。

……

西安大順王宮。

李自成正一臉鐵青地，看著手中那份由戶政府尚書，呈上來的財政報告。

報告上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赤字，如同無數根鋼針，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闖王，」戶政府尚書，聲音都在顫抖，「我們……我們快撐不住了。」

「自打那個李睿，在開封，搞起了什麼『黃河治理』和『鐵路工程』之後。我們關中之地，每日，都有數以千計的青壯，偷偷地，越過潼關，跑到他那邊去做工！」

「他們說……他們說，在您這裡，是『均田免糧』，可分的都是些，連草都長不出來的旱田。而在李睿那裡，是『多勞多得』，只要肯出賣力氣，一天，就能掙到，夠全家吃上三天白面的工錢！」

「不僅如此，」他又呈上了另一份，更讓他感到心驚肉跳的報告，「那個該死的『江南周氏商行』，如今，已經徹底壟斷了，所有進入我們關中的私鹽和鐵器貿易！他們的價格，比我們自己從山西販運，還要便宜三成！」

「但他們，卻只收一種錢——遼西銀行發行的『銀票』！」

「如今，我們治下的百姓，都已經認準了那種『玄鳥票』。我們自己鑄的『永昌通寶』，幾乎已經成了廢銅！我們……我們連最基本的稅，都快收不上來了！」

人口的流失，經濟的絞殺。

李睿甚至沒有派一兵一卒，越過潼關。

卻已經用這種，看不見硝煙的方式，將他這個，看似固若金湯的「大順」政權，那最根本的經濟基礎，給徹底地掏空了！

「更可怕的，是人心啊，闖王！」

一名負責監察的御史，也哭喪著臉，出列奏報。

「如今，在關中民間，到處都流傳著，關於遼西和那個李睿的傳說。他們說，在李睿治下，人人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病了有大夫看，孩子有學堂上……」

「他們……他們甚至，編出了一首歌謠。」

「什麼歌謠？」李自成的聲音，沙啞得，如同來自地獄。

「……開門迎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闖王來了沒飯吃，還不如，去投李總兵，頓頓都能喝肉湯……」

「砰！」

李自成再也抑制不住，他一腳，狠狠地，踹翻了面前的龍案！

他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赤紅一片，如同受傷的野獸！

他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

他引以為傲的「民心」，已經被那個該死的李睿，用更豐厚的「麵包」，給輕而易舉地，收買了過去！

他，和他所代表的那個，僅僅依靠「劫富濟貧」和「樸素理想」，就能席捲天下的農民起義時代，已經……徹底地，過時了。

「傳我將令！」

許久，他才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種，屬於梟雄的，最後的瘋狂與決絕！

「集結！集結我們，所有還能拿起刀的兄弟！」

「牛金星！劉宗敏！羅汝才！」

他點到了，自己麾下，所有大將的名字。

「隨我……東出！！」

「我們，要去開封！我們要去，與那個姓李的，進行最後的一場……決戰！」

「我李自成，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我倒要看看，他那所謂的『新世界』的鋼鐵，究竟，能不能擋得住，我這數十萬，一無所有的窮苦兄弟，那用命鋪就的……血路！！」

……

然而，李自成的這場，充滿了悲壯色彩的「最後決-戰」，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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