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黃縣之降，萊州人心（2/2）

萊州知府衙門後堂，城內十幾名最有頭有臉的士紳鄉宦正聚集在這裡，一個個都是愁眉不展。為首的是當地的鄉紳領袖、致仕還鄉的前山東布政使王洽林。

「諸位，」他撫著花白的鬍鬚，一臉的憂慮，「那李睿是什麼樣的人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此人殺伐果斷，視我等士紳如仇寇。前番在遼西便是借著『清查軍備』之名抄了不知多少大戶的家。」

「是啊！」一個身材肥胖的富商也哭喪著臉說道，「我聽說他治下商稅極高，而且還不准我們豢養家丁護院。這簡直就是要斷我們的根啊！」

「最可怕的是他那套『分田地』的邪說！」另一個地主鄉宦更是如同見了鬼一般，「他要是把遼西的那一套搬到我們萊州來，那我們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萬貫家財、千畝良田豈不是都要化為烏有了？」

一時間整個後堂都充滿了對李睿的恐懼和敵意。他們知道李睿的到來對於城外的叛軍而言是末日，但對於他們這些習慣了作威作福、魚肉鄉里的「人上人」而言同樣也是末日。

「王公，」一個年輕些的秀才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事到如今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依我之見，我們當效仿當年寧遠之事——獻城！」

「什麼？」

「獻城給誰？」

「還能有誰？」那秀才冷笑道，「自然是孔有德孔元帥了！」

「你瘋了？」王洽林大驚失色，「孔有德乃是反賊！我等乃大明臣子，豈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王公此言差矣！」那秀才振振有詞地說道，「孔元帥本就是我大明將領，不過是一時被奸臣所逼才憤而起兵，其心還是向著朝廷的！而那李睿呢？」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他雖有總兵之名，但其在遼西自立規矩、自鑄貨幣，與那反賊又有何異？與其讓李睿這個『外來戶』來砸了我們的飯碗，我們何不主動開城迎回孔元帥？我們可以與他約法三章，只要他能保證我們城中士紳的家產、田地分毫不動，我們便尊他為這山東之主，助他清君側、誅李賊！到那時我們非但無過，反而有『從龍之功』啊！」

這番顛倒黑白卻又充滿了誘惑的言論讓在場的所有士紳都怦然心動。是啊，相比於那個要砸掉他們飯碗的李睿，孔有德這個同樣是「既得利益者」的叛軍頭領似乎反而更像是「自己人」。一種荒謬而又可怕的共識在這些人的心中迅速地達成了。他們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竟然選擇了與屠城的叛軍同流合污。他們要將這座剛剛才從戰火中解脫出來的城池再一次地推入深淵。

一場由萊州士紳集團在背後主導的更大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而他們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就在他們密謀的府衙之外那漆黑的屋檐陰影之下，一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靜靜地將他們所有的對話都一字不落地聽在了耳中。那身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嘲諷的弧度。

「夜狼」早已先一步抵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