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松江「觀禮」（2/2）

一炮，僅僅一炮，一艘連朝廷水師都頭疼不已的西洋戰船就這麼沒了。這是何等毀天滅地的力量？這還是人間的武器嗎？

前大學士錢謙益那張原本還充滿了不屑的臉此刻早已是血色盡褪。他的雙腿一軟，若不是身旁的僕人及時扶住他恐怕就要當場癱倒在地了。

他那顆被聖賢書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心在這一刻被那枚充滿了工業時代暴力美學的炮彈給徹底地轟得支離破碎。

然而李睿的「表演」還沒有結束。

「剛才只是開胃小菜。」他那冰冷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再次響起。「接下來請諸位欣賞一下我鎮遼軍步兵的一點小小的操演。」

隨著他的話音一千名早已在碼頭另一側列隊待命的「海軍陸戰隊」士兵邁著整齊劃一的如同機器人般的步伐走了上來。

他們的手中拿著的不再是長槍而是一種造型奇特的、通體由鋼鐵和木材構成、槍管修長的「火銃」——玄鳥一式後裝線膛步槍。

「目標江心浮靶！距離三百步！三段擊！自由射擊！」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

「砰！砰！砰！砰！砰！砰！」

一陣與傳統火銃截然不同的更加清脆也更加密集的槍聲如同炒豆子一般驟然響起。只見那第一排的士兵在完成射擊之後沒有再進行繁瑣的裝填，而是立刻半蹲下來從腰間的彈藥包里取出一枚由紙殼包裹著的黃澄澄的「子彈」從槍的尾部塞入，然後「咔噠」一聲閉合槍栓。

整個裝填過程行雲流水不過短短三五息的功夫。而就在他們裝填的同時第二排的士兵已經上前一步舉槍射擊，緊接著是第三排。三排士兵如同三組配合得天衣無縫的精密齒輪形成了一道幾乎沒有任何間斷的持續性的死亡彈幕。

數千發由黃銅包裹著的米尼彈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致命的彈道，將三百步之外那片用來充當靶子的江面徹底地覆蓋。

江面上那些被當做靶子的木牌和草人幾乎是在瞬間就被那狂暴的金屬風暴給撕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片。整個江面都仿佛被煮沸了一般。

……

碼頭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如果說剛才那一炮只是讓他們感到了恐懼，那麼眼前這片由上千支「妖銃」所組成的永不停歇的「死亡彈幕」則讓他們感受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絕望。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和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不是一個時代的存在。

他們還在用孔孟之道、用祖宗之法來作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武器，而對方卻早已掌握了由鋼鐵、火焰和科學所鑄就的足以將他們連同他們所信奉的一切都徹底碾碎的神之力量。

「諸位。」

李睿緩緩地從他的座位上站了起來。他一步步地走到了觀禮台的最前方，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那群早已被嚇破了膽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瑟瑟發抖的「士林領袖」們。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他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最終審判。

「現在我再問你們一次，這『攤丁入畝』和『一體納糧』的新政你們是自己體面地執行，還是想讓我幫你們不體面地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