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代價，前路的荊棘（1/2）

第一列蒸汽機車的成功試跑，如同平地驚雷，徹底引爆了整個遼西！

當那頭噴吐著濃煙、發出震天轟鳴的鋼鐵巨獸，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沿著那條黑色的鐵軌，從寧遠城郊，一路呼嘯著，抵達錦州城下時。

所有親眼目睹這一幕的軍民百姓，都陷入了一種近乎宗教般的狂熱之中。

「神跡！這才是真正的神跡啊！」

「李總兵……不！李帥！他……他真的造出了，不用馬拉的神龍！」

李睿的聲望，在這一刻，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近乎「生人立祠」的頂峰。

然而，在這片狂熱的海洋之下，只有李睿和他的核心團隊，心中清楚，這條通往未來的「鐵路」，腳下，還布滿了多少荊棘與暗礁。

……

遼西總兵府，深夜，議事廳內，燈火通明。

氣氛，卻不像外界那般歡騰，反而，帶著一絲凝重。

李睿的面前，擺著兩份，剛剛由參謀部和研究院，聯合呈上來的報告。

每一份報告上，都寫滿了，令人觸目驚心的赤字和難題。

「大人，」負責研究院物資調度的孫元化，指著第一份報告，臉上，寫滿了憂慮，「您看，這是我們修建這三十里『試驗段』鐵路的，物資消耗清單。」

「為了鋪設這三十里鐵軌，我們，幾乎耗盡了軍械司，過去三個月，所有的特種鋼產量！合計，超過五十萬斤！」

「為了建造那台『盤古三號』機車，我們更是用掉了，近十萬斤最精良的銅料和鋼材！」

「而為了驅動它，來回跑上這麼一趟，它燒掉的精煤，就高達五千斤！」

他的聲音，越說越是沉重。

「大人，恕我直言。以我們目前，遼西本地的鋼鐵和煤炭產量，想要將這條鐵路，按照您的規劃一路修到山海關，甚至修到京城……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我們，沒有那麼多的鐵！更沒有那麼多的煤！」

他的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在場所有將領，那因為火車誕生而帶來的狂熱。

是啊，他們只看到了火車的威風，卻忽略了，驅動這頭鋼鐵巨獸，所需要消耗的，那天文數字般的資源！

這就是工業革命，最殘酷的現實。

它是一個吞噬資源的無底洞。沒有足夠的基礎資源支撐，再先進的技術，也不過是空中樓閣。

「鐵礦和煤礦的問題，我已經派了勘探隊，去遼東的山區里尋找了。」李睿的臉色，也很凝重，「但即便我們能找到新的礦山，從開採，到運輸，再到冶煉，也需要時間。」

「而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將目光，投向了第二份報告。

這份報告，來自他安插在關內的情報網絡。

上面的內容，更加的令人心寒。

「……漕運總督陳瑄，上奏朝廷，彈劾遼西『以修路為名，行圈地之實』，侵占了大量，沿途衛所的官田和民田，引得天怒人怨……」

「……山東布政使司，上書內閣，稱遼西鐵路，『形如妖龍，破壞風水』，恐將動搖國本，請求陛下，立刻下旨，嚴令禁止……」

「……京城之內，更是謠言四起。說我李睿，是在為自己修建一條，可以隨時兵臨城下的『謀反之路』……」

一份份報告，觸目驚心。

李睿知道，自己終究還是，動了別人的蛋糕。

鐵路看似只是一條路。

但它的出現，卻將徹底顛覆，數千年來，以運河、漕運、馬幫為核心的，整個舊有的物流體系！

它將讓那些，依靠著運河和驛道，為生的無數船幫、馬幫、牙行、貨棧，都徹底破產！

它更將讓那些，盤踞在各個關卡，靠著「雁過拔毛」，賺得盆滿缽滿的官僚集團，失去最大的一塊財源！

這些人在面對這個即將要砸掉他們飯碗的「怪物」時，爆發出最瘋狂，也最惡毒的反撲是必然的！

「一群只知私利，不顧國家大局的蛀蟲！」王老三氣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大人！怕個鳥！誰敢阻撓我們修路，老子就帶兵，去平了他！」

「莽夫！」李睿瞪了他一眼，「你平得了一個，平得了天下悠悠之口嗎？你殺得了一個貪官，殺得光，整個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嗎？」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整個議事廳，都陷入了沉默。

一邊是內部資源的嚴重短缺。

另一邊是外部利益集團的瘋狂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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