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如「期」而至(1/2)
1855年12月8日。
博斯普魯斯海峽的寒風陣陣,然而本就患有老寒腿的阿福德帕夏不得不穿著自己昂貴的貂裘在碼頭的棧橋上瑟瑟發抖。
「該死!俄國佬不過聖誕節嗎?英國人都去過節了。」
一旁同樣瑟縮在皮襖中的隨行官員小聲應和道。
「俄國佬都是一群野蠻人,他們八成不過節!」
「是啊,這群該死的毛熊,他們不當人也不想我們好過。阿嚏!」
雖然嘴上這樣說著阿福德帕夏還是儘可能將歡迎場面搞得宏大,希望不要讓俄國人挑出什麼毛病來。
這半年光是用來賄賂俄國使者的錢就是一筆天文數字,再加上這些接待依仗花費,加起來估計上千萬庫魯什。
(100庫魯什約等於1英鎊。)
雖然這樣做可能有些丟人,但奧斯曼帝國卻靠著這樣的做法成功將戰爭拖延了半年。
至少他們自己這麼認為。
久而久之奧斯曼的高層覺得這樣做還不錯,至少比打仗強。
於是乎壓力就全給到了外交部
阿福德帕夏從來沒這麼理解過那些所謂的愛國青年,弱國的外交官確實難做人。
明明知道俄國人就是來搞事情的,但他偏偏不敢得罪俄國人。阿福德帕夏在俄國人面前抬不起頭來,又總是陪在最前線,所以不出意外地被罵做了賣國賊。
天地良心,奧斯曼帝國歷屆外交大臣中就屬他最清廉、最實幹了,但他負責事情確實是費力不討好。
阿福德帕夏只能無奈嘆息一聲,從停戰協議到期的那天開始,俄國使節便如期而至。
誰都知道俄國人想幹什麼,偏偏在俄國人行動之前奧斯曼帝國內部又沒人敢做什麼。
另一面,一艘懸掛著俄國國旗的戰艦正在快速駛入金角灣,如同一把利劍一般將水面上的艦船分開。
奧斯曼帝國政府已經下了嚴令,任何膽敢衝撞俄使的艦船,船主罰沒家產充公,船長和水手統統斬首示眾。
甲板上烏瓦羅夫公爵正迎風而來,以他這個年紀能作為沙皇的特使實在殊為不易,而他不止一次的獲得這項殊榮。
這在整個俄國政壇都可以算得上是自傲的資本了,三十多歲的年紀也絕對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然而烏瓦羅夫公爵臉上卻總是帶著化不開的憂愁,俄國的情況也很難繃。
尼古拉一世一心想要一個可以引發戰火的理由,而俄羅斯帝國的棟樑們對此卻漠不關心,他們只在乎現在能刮多少好處,戰後又能得到什麼。
這麼多年過去了,俄國亟待解決的問題一個都沒少,他又怎麼可能不感到惆悵。
不過這些問題似乎已經存在上百年了
大船緩緩停靠在岸邊,烏瓦羅夫公爵緩步走下舷梯,他便注意到碼頭上的地磚都被擦拭得一塵不染,更是有一張超長的地毯直鋪到他的腳下。
兩側的奧斯曼官員笑容諂媚,兩側的禁軍甚至連武器都沒有帶。
眼前的奧斯曼外交大臣外套貂裘,內里是一件金絲刺繡的大氅,此刻正在向自己鞠躬致意。
「尊敬的烏瓦羅夫公爵,您的到來是奧斯曼帝國的榮幸。願和平與我等同在。」
對此烏瓦羅夫公爵只是笑了笑。
阿福德帕夏的表情只是僵硬了一瞬間,隨即又恢復成那樣如奸商一般溫和的笑臉。
「您這邊請,馬車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這次烏瓦羅夫公爵沒有拒絕,他直接登上了馬車。阿福德帕夏隨即也登上了馬車,他本想在這相對私密的空間說點什麼。
然而烏瓦羅夫公爵卻打開了車窗望向外面,阿福德帕夏只能選擇閉上了嘴,期望路上不要發生什麼事情。
尤其是那些熱血青年可不要在這個時候搗亂,否則自己之前那麼多努力就都白費了。
烏瓦羅夫公爵透過車窗冷冷地打量著這座城市,他認同沙皇的理想,所以非常厭惡竊據了君士坦丁堡數百年之久的奧斯曼人。
如果可以的話,烏瓦羅夫公爵希望不止要將奧斯曼人趕走,奧斯曼帝國那些令人厭惡的建築也該一同從這座城市中消失,只留下那些東羅馬帝國的古蹟就好。
這座城市遠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麼光鮮亮麗,街道兩旁的建築雖然沒有明顯的破損,但卻處處透著腐朽的味道。
大街上奧斯曼人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滿了怨恨和恐懼,臉上寫滿了虛弱與疲憊。
清真寺的圓頂尖塔在陽光下閃耀,烏瓦羅夫公爵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臉上閃過一抹厲色。
一路無話,很快烏瓦羅夫公爵就來到了使館區。俄國使館內的工作人員很快出來迎接烏瓦羅夫公爵,短暫的寒暄之後他便進入了使館之中。
在俄羅斯帝國沒人不想巴結沙皇身邊的紅人,所以使館人員對烏瓦羅夫公爵和他的隨行人員可謂是關懷備至。
然而很快烏瓦羅夫公爵就恨不得殺了這群吃裡扒外的東西,使館作為此時情報搜集的重要工具。
此時俄國駐君士坦丁堡使館的每一個人都可謂是精挑細選,但這些人在這裡卻是整天無所事事,白日裡縱酒宣淫甚至成了常態。
就憑俄國外交官的那點俸祿根本就不支撐他們這樣做,烏瓦羅夫公爵很容易就得出結論,他們是拿了奧斯曼人的好處。
實際更是如此,那些人只是幾杯酒下肚便和烏瓦羅夫公爵的隨行人員坦白了一切,甚至還開始傳授起了索賄、受賄的經驗。
按照他們的說法,之前來的幾位特使都是因為拿到了足夠的好處,所以才選擇閉嘴。
然而烏瓦羅夫公爵卻清楚事實並非那麼簡單,俄國其實也沒做好戰爭的準備。
戰爭說起來似乎很容易,但實際上卻是對國家機器的一次嚴峻考驗。
此時俄國就正面臨著一個問題——軍費不足,沒錯,哪怕是尼古拉一世孤注一擲,俄國的國庫依然難以負擔如此龐大的開支。
現在僅僅是在進行局部戰爭,俄國的國力就已經捉襟見肘了。如果無法速戰速決,那麼俄國將面臨破產的風險。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要麼開徵戰爭稅,要麼向其他國家借錢。其實此時俄國已經有了類似戰爭稅的特別稅,這個特別稅已經搞得俄國國內怨聲載道。
主要是這個特別稅的邊界、範圍和用途都十分模糊,如果不是沙皇用強力壓服,稅根本就收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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