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6章 逃亡(1/2)
夜幕降臨,布拉格的新城區內熾熱的燈火將整片城區映得猶如白晝。
歌劇院前車馬川流不息,上流社會男女們的絲綢禮服在燈火下顯得更加璀璨奪目。
街道兩側的店鋪中到處是徹夜不眠的人們,嘈雜的新式音樂,酒杯的碰撞聲,混在這德語和捷克語吆喝與調笑聲,這裡便是真的不夜城。
馬車夫和人力車夫的競爭已經到了白熱化,馬車行會已經動用了一切手段來對抗人力車浪潮。
並不是每一座城市都是維也納,部分地區還是在弗蘭茨定下的大框架下又做出了一些靈活的調整。
比如在此時的波西米亞,馬車夫就要交雙份稅,甚至還要繳納道路養護費。
此外人力車夫的工作時間被嚴格限制在八小時以內,並且要避讓馬車,更有道路禁行令。
不過這些法令並不是要保護人力車夫的權益,而是要限制他們的競爭力。
即便如此人力三輪車的成本優勢也壓得整個馬車行業喘不過氣來,但馬車經濟不僅僅是那些馬車夫。
還包括那些製造馬車、培育馬匹、為其服務的配套行業,這些人都不希望人力三輪車取代馬車,事關他們的生計自然是要拼上一拼。
在維也納是有弗蘭茨坐鎮,他的強力推行可以解決很多問題。
但在布拉格則恰恰相反,這些人不想讓出自己的生態位,也不想革新自己的技術擁抱新時代,他們的選擇是通過賄賂官員的方式來進行打壓。
這便是他們數百年來積累的智慧和傳統,在波西米亞權力比智慧有用。
布拉格城中的警察和混混截停人力三輪車是常態,勒索、打劫、驅趕顧客、沒收車輛都能幹的出來。
而布拉格警方則是將所有問題都歸結於那川流不息的火車站,以及那些外來者。
當地的部分官員也差不多,他們隻字不提外來者創造的價值,只說那些外來者破壞了他們原本的美好生活。
這種理解顯然與弗蘭茨的初衷相悖,所以整個波西米亞地區的官員更換都很頻繁。
然而弗蘭茨的做法反而助長另一種勢力的復甦,那就是當地原本的世家門閥,畢竟官員們會換,但老爺們不會換。
從1836年開始一直到今天這種情況反反覆覆,如果不是幾任皇帝在推行恐怕早就功虧一簣了。
街邊除了馬車夫以外,還有賣各種小吃的小販、賣花女、街頭藝人、報童、鞋童,以及維也納見不到的煙販和暗娼。
十九世紀的妓院並不罕見,不過那些幫派可不想給國家交稅,布拉格街頭上的暗娼大多是被騙來的農村少女和被騙的外來移民,在十九世紀哪怕是在那種正規的同鄉會裡騙子也不少。
別看現在捷克開放得過分,但在十九世紀還是一個相對保守的地區。
維也納的公共場合禁菸,但在奧地利帝國的其他地區可沒有這樣的法令,除非皇帝又做夢了。
不過弗蘭茨不打算做這種夢,他還是需要菸草來賺錢的。整個奧地利帝國菸草銷售最火爆的地區就是波西米亞,所以煙販再常見不過。
報童、鞋童同理,在維也納可以嚴格執行的法令到了布拉格就不一定好使。
當地官員的解釋是夜間並不屬於工作時間,所以報童、鞋童不但不違法,還是一種孩童的正常興趣愛好。
街頭小吃則是除了傳統的烤紅薯、烤栗子、烤土豆以外還有一些從維也納傳來的小吃比如煎餅果子、關東煮之類的。
尤其是適合布拉格寒冷的冬夜,而且這些小吃複製起來簡單沒有什麼複雜的操作。
查理大橋更是當時重要的打卡地,日夜川流不息,夜間的船燈更是連成了片。
另一面新城區的豪宅門窗高大,守衛森嚴,冰冷而暗淡的光芒映照著士兵們鐵一般的面孔。
屋內微弱的光芒很難透出重重的簾幕,幾個整個波西米亞最有權勢的人正坐在房間中愁眉苦臉。
壁爐中的火焰燃燒得劈啪作響,但他們身上卻絲毫沒有暖意。
「親王殿下那邊還沒消息嗎?」
一個禿頭中年人問道,他是本地商會的會長本·格爾。
「有個屁的消息!維也納來人了,阿爾弗雷德那傢伙就想當縮頭烏龜。
軍隊已經把消息都封鎖了,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
第一個說話的人是楊·切爾尼伯爵,本地最大的兩個黑幫幕後的真正老闆。
「馬克雷將軍,您也說句話。現在我們可是都在一條船上.」
警察署長哈謝克有些擔憂地說道。
此時馬克雷將軍正鬱悶呢,他就不該出面保哈謝克這條狗。不過是一條狗而已,死了大不了再養。
結果這群蠢貨非要死保一條狗,現在搞得大家都不得安生。跟哈謝克這種狗上一條船真是讓他倍感恥辱,他回家一定要吃一頓狗肉補回來
「你們都知道是大人物了。難道親王閣下會讓我們知道是誰嗎?
他八成是在和維也納談條件,等談妥了之後我們自然就知道結果了。」
「到時候豈不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想要多少就多少?阿爾弗雷德那傢伙獅子大張口怎麼辦?」
切爾尼伯爵臉色漲紅地說道,一旁的格爾會長倒是沒什麼反應。
「親王閣下的舅舅是帝國宰相,你是什麼東西?如果不是你父親和兩個哥哥死在維也納,就你一個私生子也配和我們坐在一起?」
馬克雷將軍真是越說越生氣,波西米亞的未來真是堪憂。
「你說什麼!」
切爾尼伯爵最討厭有人拿他私生子的身份說事,他一站起來他那些手下也紛紛上前。
不過馬克雷將軍也有自己的派系,雙方紛紛拔槍指著對方。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哈謝克署長笑著說道。
「大家不要傷了和氣。」
但他的人已經快退到門口了。
此時格爾會長說道。
「你們幹嘛?親王閣下給我們認罪認罰的機會是對我們的愛護。
這世上能悔棋的機會可不多,楊你該好好感謝一下你的大人才是。」
切爾尼伯爵從小就被送去了溫迪施格雷茨家族給阿爾弗雷德當侍從,之後繼承權的問題也是阿爾弗雷德幫忙解決的,所以格爾會長才會對切爾尼說「你的大人」。
不過切爾尼伯爵發跡之後就一直在試圖掩蓋掉過去不光輝的履歷,但此時他卻明白如果沒有溫迪施格雷茨親王這塊招牌他們很難渡過這一關。
關於皇帝的那些傳聞他不清楚是真是假,但在波西米亞的幾次掃蕩卻是真的。
切爾尼伯爵依稀還記得曾經的溫斯特家族,那可真是隻手遮天的存在。
在波西米亞不清楚奧地利帝國律法的人一抓一大把,但不知道溫斯特家族規則的人幾乎沒有。
生殺予奪、獨斷乾綱,那樣的偉人一天時間就被抹除了,整個勢力被連根拔起,就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別拿我和你們這群慫貨相比!我能有今天的地位不靠任何人!那一千多警察和禁軍不是還在嗎?
誰敢讓我多交一分錢,我就跟他們同歸於盡!」
「你敢!你還想讓阿爾布雷希特大公再來一趟嗎?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你給溫斯特提鞋都不配!
殺禁軍?你有幾顆腦袋?」
馬克雷將軍算是徹底失望了,就不該補充這種底層出身的樂色進地主會。
「一顆!但他們也一樣!誰敢弄我,我就把他們都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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