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4章 素墨(2/2)
因為這位警探知道只要自己稍有不忠,您就可以隨時毀滅他。
這個過程是絕對正義的,沒有任何人可以提出質疑,人們只會讚美您的偉大,唾棄他的無恥。
基於這樣的反腐機制,官員們對您的忠誠是無限的。
為了維護現有的這一切,他們必將拼盡一切,這些有著些許污點的官員可比那些只會盡力而為的衛道士強多了。
因為他們是在拼命!
不信您可以看看現在國內是不是再也看不到反叛者了?
所有人都在為了保住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工作而努力,大家珍惜手中的權力所以會竭盡一切所能去打擊破壞帝國的人。
陛下,您是如此仁慈,難道您就容不下我們這一抹灰色嗎?」
看到弗蘭茨久久無言,庫爾特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陛下,英明如您想必不難決斷吧。」
弗蘭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緩緩地說道。
「你果然該死!」
「陛下,我不明白,我對您的忠誠日月可鑑!您可以去查我的帳戶,我已經將我的所得全部上繳。
現在這絕對是對奧地利帝國最有利的做法!」
其實弗蘭茨早就聽過類似的高論,只不過那位大才建立的國家24年就亡國了。
他本以為眼前的奧地利警察總長多少會找些藉口來矇混過關,沒想到庫爾特居然還把這當成了功績。
弗蘭茨費了這麼大力氣,用了這麼長時間才做出的成績就這樣被人輕描淡寫地推翻了?
庫爾特的話術乍聽上去似乎無懈可擊,尤其是對於那些有一定閱歷和有一定思考能力的人來說更有殺傷力,甚至在特定情況下可能會變成真理。
不過對付弗蘭茨這種常年接受高強度PUA和強制洗腦的人來說卻只是一層淡淡的浮雲。
弗蘭茨緩緩開口。
「凡是可以用『利益』購買的忠誠,一定會被更高的『利益』所收買。
凡是因『恐懼』而低下的頭顱,一定會在恐懼消失時露出獠牙。
你的做法不過是將國家降格為過家家式的黑幫遊戲,所謂的利益捆綁乃是以身飼虎式的愚行。
當他們將國家的內臟掏空,你覺得他們是會留下繼續高喊忠誠,還是會改換門庭?抑或是換個新老大?」
庫爾特瞳孔巨震,額頭已經汗如雨下,他沒想到自己完美的理論居然會被人駁得體無完膚。
弗蘭茨甚至根本就沒去抓那些細節,直接在庫爾特最自信的理論和邏輯上碾壓了他,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其實庫爾特的話和行為根本經不起推敲,靠著貪污和收黑錢、搞灰產能振興國家?
那非洲早就該是遍地發達國家了。
而且貪污這玩意是一個能量化的指標嗎?又或者能指望這群貪官都實話實說?
上繳一億多弗洛林,又為奧地利省去上千萬弗洛林的費用,話是沒錯,但誰能保證真實性呢?
「既然你不知道該說什麼,那麼我來給你分析一下。
貪污的本質是什麼?
因公廢私、損公肥私。您說這幫貪官污吏能建設好國家?
不,他們只會變本加厲地中飽私囊,挖這個奧地利的根基。
就拿您最喜歡的市場舉例子,如果僅僅是因為那些賄賂的門檻費就能幹掉其他的競爭對手。
您猜那些商人和工廠主們會怎麼做?他們是繼續提升產品質量呢?還是巴結那些貪官以獲得壟斷市場的權利呢?
技術研發和開發新品可是要花錢,要冒風險,但權錢交易可不用考慮那麼多,回報是直接可見的。
您如果是商人,您會怎麼做?
這也許跟您的本職有些遠,那麼就說說奧地利警察系統的問題吧。
盧梭的《社會契約論》中有一個寓言,那就是當牧羊犬無法保護羊群,甚至還在撕咬羊群的時候,羊群就會期待狼的到來。
你們這樣盤剝民眾,他們會不會在下一次危機到來時對奧地利帝國反戈一擊呢?」
「陛下,沒人能威脅到您的帝國,我們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庫爾特依然想要通過表忠心來博得一線生機。
弗蘭茨非但沒有接受那些馬屁,反而是怒斥道。
「可我不在了呢?而且不要把整個國家的功績攔在你們身上。
反叛分子的銷聲匿跡是因為國家足夠強大,他們看不到任何希望。
那些強敵也都被一一擊敗,並困於自身的囚籠之中。
這些是奧地利帝國的將士們一場一場拼出來的朕一手謀劃的和你的那些手下們有什麼關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腐敗和墮落是會傳染的,這些垃圾會不斷自我複製、自我疊代,然後改變整個奧地利帝國的體制,讓真正正直善良的人無法生存。
剩下的便全是你們口中的那些「強者」,不過是一群擅長鑽營和斂財的無恥之徒而已。
他們既沒有解決問題的能力,也沒有犧牲一切的覺悟。
當真正的危機來臨時,他們便是第一批叛徒。
忠誠?他們只忠於自己。責任在他們眼中根本就不存在!
至於那些沒有強制約束力的義務更只他們是用來粉飾的狗屁。
我們再退一萬步講。以貪腐作為投名狀似乎是在保衛皇權,但那不過是一個幌子。」
弗蘭茨站起身來拍了拍庫爾特的肩膀。
「而你,我忠誠的大臣,你才是那個負責收集把柄和分配利益的人。」
庫爾特心臟猛跳咽了一口水剛想解釋便被一股巨力按著撞向了桌面插著的裝飾物上。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飛濺的血花沾滿了桌面,直到庫爾特的身體徹底沒了聲息,一支合金製成的羽毛筆完全沒入了他的眼眶,弗蘭茨才鬆開手任由屍體緩緩滑落。
「想當權臣,你還不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