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0章 遠渡（1/2）

為什麼英國人不把賣給印度人的武器做好一點？

這還用說麼。誰會希望自己殖民地的地方勢力越來越強？

更何況殖民地政府和那些土邦之間都是有協議在的，無論英國的兵工廠造出什麼狗屎，那些土邦王宮每年都必須採購固定的份額，既不能多，也不能少。

正因為如此，特蘭奎巴的武器生意才能如此興隆。

奧地利帝國這樣明目張胆地走私，難道英國人不管嗎？

這就不得不提禮尚往來的重要性了，從奧地利帝國的艦隊第一次到達印度，雙方就展開了密切的合作。

這些年奧地利帝國在英國印度殖民地的關係早已是盤根錯節，再加上弗蘭茨又比較大方每年都會送那些英國駐印官員一些分紅，所以自然能左右逢源。

當然退一萬步講，此時奧地利帝國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在英屬印度殖民地幾乎沒人擔得起與奧地利帝國爆發衝突的責任，更沒人想去這麼幹。

要知道打仗可是要死人的。

而且奧地利帝國的殖民地怎麼看都更像是一個軍事據點，堡壘、小型要塞，還有比例相當高的士兵。

想要啃下這樣的硬骨頭不付出點代價是不可能的，那麼代價多寡就成了至關重要的因素。

除此之外也不是沒人打過奧地利殖民地的主意，曾經就有土邦在印度殖民地政府的唆使下對特蘭奎巴發動了進攻。

結果自然是敗的一塌糊塗，就連其原本的土地也遭到了其他土邦和土匪的進攻，甚至最後整個土邦都被英國人笑納了。

英國佬不當人的行為總是讓人印象深刻，走狗戰死被煮了吃肉，兔死狐悲之下再有土邦想當英國人的走狗去試探奧地利帝國的殖民地，他們也會好好考慮一下代價和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那些走南闖北的商人們自然認得出章西女王這個通緝犯，不過拉克希米·葩依也不在乎，畢竟自己的大部分國民都已經離開。

她雖然沒有守住家鄉，但也算給了民眾們一個交代。

在印度這種勢力關係錯綜複雜的地方，商人們更是需要眼力，他們眼見奧地利帝國一方將其奉為上賓自然不會自討沒趣。

畢竟奧地利和英國都是列強，又同為歐洲人，在這些印度商人的認知中下意識地就會認為兩者更加親近。

他們可不想費力不討好。

更何況奧地利帝國可是他們的重要貿易夥伴，是搖錢樹，能不得罪自然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奧地利帝國的商品在印度可是十分暢銷，那些煤油燈、火柴之類的小玩意在歐洲可能不值一提，但在印度卻能算得上奢侈品。

自行車和縫紉機也讓印度人大開眼界，所有的土邦王公都以擁有這兩樣物品為自豪。

因為有些眼界開闊的王公去過歐洲，他們知道這兩樣即便在歐洲也算得上是奢侈品。

不過奧地利帝國在印度最賺錢的兩樣東西還是鐘錶和音樂盒，以及一些發條製作的小玩意。

一個簡易音樂盒在奧地利帝國的成本只有3弗羅林，而在印度的賣價可以高達4英鎊，價格直接翻了十幾倍。

而且音樂盒的重量非常輕，所占空間也小，運輸起來成本相當低。

高檔音樂盒更是暴利，只不過這玩意作為奢侈品市場並不是特別大，但對於特蘭奎巴如此之小的貿易節點來說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商品了。

真正的重頭戲還是鐘錶，這玩意可以完美收割印度所有買得起表的階級，從王宮貴胄到土兵、稅吏，甚至那些婆羅門占星師也用得上，至於社會精英就更加無法拒絕這種東西。

而且除了人需要帶表，家中，工作場所也需要時鐘，當時的印度人甚至在馬車上也有掛鍾，不過主要是為了裝飾。

現代人可能對鐘錶沒有什麼感覺，只覺得是一種習以為常的物件，然而在十九世紀鐘錶可是真正風靡全球的必需品。

印度人對鐘錶痴迷還和他們的宗教有關，尤其是吉時和地位的概念讓幾乎無法拒絕擁有一塊手錶。

另外印度人其實非常崇洋媚外，弗蘭茨記得前世在圖書館中讀過一本印度學者的傳記，有一段話他印象很深。

「當我第一次戴上懷表，我感覺自己不再是那個農村小子，而是一個現代的、受過教育的人。懷表讓我準時，準時讓我成功。」

奧地利帝國每年能在印度售出數萬各種類型的鐘表，僅此一項就能獲利近百萬弗羅林。

那些印度商人轉手之後的獲利肯定更加誇張，他們會怎麼做自然不言而喻。

而且章西女王在某種程度上也是那些印度商人的潛在客戶.

看著繁華的碼頭和周遭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景象，拉克希米·葩依還是問道。

「你們真的只是來做生意的？」

德克威爾作為一個資歷頗深的外交官對這種場面倒不陌生，當年在暹羅也有不少人這麼問過。

「我們只是皇帝陛下的僕人。現在的特蘭奎巴就是證明。」

這句話的潛台詞是事情不歸我管，我的任務就是來做生意，不信你可以看看現在特蘭奎巴的發展。

即便高傲如拉克希米·葩依，她也不得不承認特蘭奎巴的繁榮是她治下的章西無法相比的。

不止是章西，整個印度所有土邦恐怕都做不到這一點。

「你們為什麼要幫我？」

德克威爾笑了笑。

「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您也可以認為這是一筆互惠互利的生意。皇帝陛下是仁慈的，他不會虧待您的。」

拉克希米·葩依絲毫不為所動，不遠處傳來兩個小男孩的嬉戲打鬧聲，她的眉頭不禁舒展開來。

兩個小男孩一個是10歲的養子達摩爾·拉奧，另一個是她的孩子夸拉旺·拉奧。之前他們都被她當成人質去換取同盟，然而那同盟實在脆弱得驚人。

英國人只是稍稍放鬆了些壓迫，同盟內部便爆發了矛盾，接連不斷的衝突搞得同盟內部元氣大傷，同盟之間離心離德又相互用人質作為威脅。

好在有奧地利帝國請來的商人幫忙從中斡旋才將兩個孩子平安換了回來，不過拉克希米·葩依卻半點不會感謝弗蘭茨，畢竟後者也有責任。

她作為章西女王確實有一個剎帝利、一個王室的自尊，但她也是一個母親。

在大勢已去的情況下，如果可以與兩個孩子平安地渡過一生，哪怕是在異國他鄉也並非完全無法接受。

拉克希米·葩依嘆了口氣似乎已經放下了心中的雄心壯志，她算了算日子也該登船了。

其實到最近拉克希米·葩依才知道原來奧地利帝國的船也不全是那樣壯觀，大多也都是平平無奇的海船。

也許會比英國和印度其他土邦的強上一些，但絕沒有那般多的巨艦，至少整個特蘭奎巴一艘都沒有。

隨著一陣叮鈴的脆響，大船緩緩靠岸，拉克希米·葩依和她的隨從們作為最後一批登船的章西人不免有些感傷。

孩子們雖然無法理解，卻也從大人們的身上感受到了悲傷。

天空是湛藍的，但她的心情卻是灰色的。

拉克希米·葩依穿上了她最華麗的衣服，配上了鑲滿珠寶的華貴彎刀就如同要參加祭典一般，她不想讓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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