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7章 解決方案(1/2)
拉薩爾有些無語,他頗有一種秀才遇到兵的感覺。
說深了,對方聽不懂。說淺了,自己又解釋不清楚。
拉薩爾想說自己一定可以,但又怕陷入自證陷阱。
好在辯論一直都是他所擅長的,既然自己說不明白,那就讓對方自證就行了。
「沒有選票,你怎麼知道皇帝會替你說話?」
「他給了我們錢,給了我們休息日,殺了那些壞人,我都看在眼裡。」
「你確定你看到的就是真的嗎?背後沒有其他算計嗎?
他是否畏懼你們的力量?又或者是出於某種其他的目的?或是想要掩蓋什麼?」
拉薩爾的話讓那個工人有些糊塗,他沒考慮過那麼也不想考慮那麼多,只是說道。
「可他就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拉薩爾早有心理準備也不在此糾結。
「你看見了,所以你相信他。但如果他想做壞事呢?你有辦法嗎?
選票的意義在於你可以檢驗一個人是否真的為你們說話。
如果他做的好,下次繼續選他,如果做的不好,那麼下次就換掉他。
你們應該擁有這樣的權利。如果沒有,那麼你們現在的生活不過是鏡花水月早晚都會失去。
你們的幸福與否只是君主的一句話而已。」
然而對於拉薩爾的說法,那個男人依然有些疑惑。
「可換成其他老爺,我們的一切不還是他們一句話的事情?」
拉薩爾徹底繃不住了有些憤怒地說道。
「你們可以換掉他!用你們的選票!」
男人還是有些畏懼眼前這個衣著華麗拿著手杖的傢伙(當時普魯士精英人士的標配),他覺得對方八成也是一位老爺,只好用有些委屈的語氣說道。
「可萬一下一個又騙我們怎麼辦?」
「換!」
「還騙呢」
「.」
「那些工廠主壓榨我們的時候,您在哪裡?那些黑幫貪官橫行的時候,您又在哪裡?
您憑什麼讓我們這樣,那樣?我要回家了!請您讓路」
拉薩爾一連問了好幾個人,但沒人認同他的觀點。
拉薩爾還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真正的底層對於皇帝和帝國有著一種近乎宗教信仰般的執迷不悟,其中不少人根本就拒絕交流,甚至對他揮拳相向。
至於皇帝是壞人這個假設,至少在布拉格這座城市是沒人相信的。前任皇帝斐迪南一世退位之後就一直住在赫拉德欽宮(布拉格城內的行宮)。
斐迪南一世很喜歡園藝,最大的愛好就是坐在樹下等待果子的成熟。
布拉格滿城的杏樹就是他的傑作,但斐迪南一世並沒有將這些杏樹的果實據為己有,而是允許任何人採摘。
按照他自己的說法是他吃不下那麼多丸子,但人們卻感念他的慷慨。
斐迪南一世經常會去街頭散步,或是參加一些禮節性的活動,人們早就習慣了這個有些奇怪的小老頭。
平民也常將其視為保護者,因為只要沒被直接當場打死,能逃入赫拉德欽宮便意味著絕對的安全。
沒有任何人敢直接進攻宮殿或者是在宮殿外圍行兇,斐迪南一世也經常不問緣由地收留一些走投無路之人。
久而久之就連斐迪南一世整天盯著杏樹看的怪異舉動也被人認為是大有深意,說不定就和另一位喜歡狩獵、旅行的大公一樣有著他人難以理解的智慧。
當那個夜晚來臨的時候斐迪南一世頂著發作的癲癇命令士兵打開大門庇護了很多人。
捷克人很難將這個整天盯著樹看的怪異小老頭和壞人聯繫起來,事實上很多人都視其為梅特涅政策的受害者。
在布拉格的街頭拉薩爾也遇到了和他有類似想法的人,但得到的答案卻完全不同。
「您說的那個人人平等,人人都有權利,人人都能說出自己的主張的世界真的很美好。
但那太虛幻了
絕大多數人得到哪怕一點點權利也會和那些貴族官僚們一樣去欺壓其他人。
過去的歷史已經無數次地證明了這一點,英國人也好,法國人也罷,他們都沒能逃脫這一循環。」
拉薩爾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走上層路線,與工人之間交涉的工作可能並不適合他。
拉薩爾想要找個大人物來一吐胸中的抱負,他歷史上還真幹過這種事情。
歷史上的拉薩爾就和俾斯麥搞過多次密會,並非偶遇,而是主動會面。
兩人談論的焦點就在於在普魯士王權如何與工人結盟,對抗共同的敵人自由主義資產階級。
拉薩爾甚至提出了一個頗具爭議的交易:
「你讓威廉陛下給工人普選,我讓工人支持你對抗進步黨的資產階級。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歷史上的俾斯麥對拉薩爾的評價也很高:
「我見過他,自從第一次談話後我從未後悔過。.我總共見了他大概三四次。
我們的談話從來沒有可能演變成政治談判的形式。拉薩爾能給我提供什麼?
他背後什麼都沒有但他作為一個個人吸引了我。他是我見過的最聰明、最討人喜歡的人之一。
他非常有野心,而且絕非共和主義者。他是非常強烈的民族主義者和君主主義者。
他的理想是德意志帝國,這是我們的共同點。
正如我所說,他野心勃勃,規模宏大,或許有理由懷疑。
在他眼中,德意志帝國最終究竟意味著霍亨佐倫王朝還是拉薩爾王朝.我們的談話持續數小時,每次結束時我都感到遺憾。」
事實上俾斯麥還真的參考了拉薩爾的想法,只不過做了一些修改。
德國能第一個推出系統性的社會保險制度就是在俾斯麥主導下實施的。
不過他的根本目的並不是造福工人,而是瓦解其組織。
很快俾斯麥又推出了《反社會黨人法》,一手胡蘿蔔,一手大棒將其扼殺在搖籃之中。
那為什麼如此期望開明君主的拉薩爾會對弗蘭茨充滿疑慮呢?
其實很大程度上是弗蘭茨做的太過,讓拉薩爾覺得不太真實。
而且弗蘭茨的改革讓拉薩爾覺得毫無邏輯,此時的奧地利帝國無比強大,幾乎沒有任何國家和組織能讓其被迫做出讓步。
反而覺得是一場陰謀或者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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