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2章 吃什麼(1/2)
此時的普魯士腓特烈·威廉四世中風無法主政,他留下的隱患全部在威廉一世(霰彈親王)攝政時爆發。
不僅僅是東西二元的分裂問題,此時的容克地主可沒有和普魯士國內的資產階級聯合起來,更可怕的是普魯士國內缺乏資產階級化的權貴。
所以雙方的矛盾極為尖銳,容克貴族們希望恢復往昔榮光壟斷軍隊和政府,而資產階級則想效法英國擴大下院權力打破容克貴族的壟斷,或者與其經濟實力相匹配的政治地位。
雙方之間最直接的矛盾就是經濟主張,容克地主們很怕奧地利帝國的廉價糧食,但更怕俄國和美國的海外糧食,所以他們必然希望加固貿易壁壘。
但普魯士的自由派們卻想要自由貿易,他們巴不得外來的糧食把那些容克地主都沖的稀巴爛。
不過容克貴族們和普魯士的資產階級也都不是鐵板一塊,比如工業容克就看不起傳統的農業容克。
但工業資產階級也沒有把工業容克當成自己人,相反還是視其為最大的敵人。
因為普魯士的工業容克經常玩特權,這讓普魯士國內的工廠主們不勝其煩,尤其是西部萊茵地區簡直恨死這幫玩弄特權的老爺了,他們希望的是公平競爭。
資產階級內部同樣是矛盾重重,大資產階級想要搞財產選舉想要搞議會政治,搞壟斷經營;但小資產階級想要搞普選,限制對市場的壟斷。
就連容克貴族和君主之間也有矛盾,普魯士也和奧地利同樣面對著中央集權和地方分權的矛盾。
再加上弗蘭茨強化了普魯士內部的東西之爭,西部萊茵地區本就是以天主教徒為主與普魯士本土的新教格格不入,再加上1848年大叛亂的影響,自由派議會出逃、工業容克施壓等事件,普魯士幾乎成為了二元制國家。
俾斯麥面對的普魯士可謂是一盤散沙,他要做的是彌合這個國家裂痕,讓其重新變成一個整體。
否則別說和奧地利爭霸,不被吞併便已經是萬幸。
俾斯麥需要一個足夠誘人的條件才能將那些資產階級、工廠主們拉攏過來。
主導德意志這個大餅確實足夠誘人,但無奈這一世自由派和議會的實力更強,而且由於奧地利帝國的強大軍事實力讓俾斯麥並不敢輕易做出軍事冒險。
一個既能拉攏國內資產階級自由派,又能給奧地利帝國放血的策略便應運而生。
俾斯麥從來都是一手胡蘿蔔,一手大棒,他既可以搞社會保險來緩和矛盾,也可以為了拉攏自由派而忽略勞資問題。
其實經過一番冷酷的計算,雙方在技術上的差距終會減小,只要普魯士工人的工資足夠低,那麼就能以低於奧地利帝國商品成本的價格在奧地利的市場上傾銷。
在部分領域中奧地利帝國確實遙遙領先,但在輕工業尤其是紡織這類的勞動密集型產業高工資是極為不正常的。
俾斯麥不過是在利用經濟規律而已,更何況這種讓步會解決普魯士此時面對的最大問題——團結問題。
對於一個政治家來說,將「貧窮變成優勢,落後變成潛力」並不是一件太困難的事情。
正好還可以結合另一個宏大敘事——統一德意志,在這面大旗之下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如此一來容克貴族、資產階級、普通民眾就全被俾斯麥聚攏在一起。
只有一個團結的普魯士才有可能和奧地利帝國較量一番,不過在那之前普魯士王國還是需要先追平基礎科技才行。
威廉一世對於俾斯麥的想法還是非常認可的,因為他真沒什麼好辦法。
原時空威廉一世自己差點被搞的主動退位,更別說此時東西兩部幾乎是二元制國家,他只是看到那些擺在明面上的問題都頭大如斗。
而且被人叫了幾年霰彈威廉之後,他有點想改過自新了。
不過威廉一世卻偏偏要學丹麥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那一套,後者的座右銘是「人民的愛,我的力量」,前者則是聲稱要「在德國進行道德征服」。
姑且可以認為是要以德服人,明顯與之後俾斯麥的鐵血政策矛盾,但最後哪一個名留青史,哪一個匿於塵埃,大家應該再清楚不過了。
不過威廉一世有一點很好,他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俾斯麥是一位天才,也願意相信對方給對方機會。
波茨坦,巴貝爾斯貝格宮。
陰暗的天空正下著瓢潑大雨,時而閃動的雷光讓威廉一世的臉上忽明忽暗,窗簾沒有拉,任憑雨水在敲打在玻璃上。
威廉一世獨自坐在落地窗前,他正在等一個人,等一個能扭轉乾坤的人。
「如果他不能扭轉乾坤,那麼我也不會昧著我的良心,我寧願去做個隱士就像亞歷山大一世一樣。」
威廉一世一想到可以把眼前這個爛攤子交到自己那個不聽話的兒子手上心情又莫名好了起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侍從官推開門,聲音略帶沙啞地說道。
「陛下,俾斯麥先生到了。」
這並不是雙方第一次見面,不過威廉一世還是說道。
「你瘦了。」
「您也是。」
威廉一世略顯疲憊地抬眼望去。
「看看那些傢伙自以為是的自由派、只知爭權奪利的貴族、無知的民眾、巴不得血濺五步的報紙
就在我們的南邊就有五十萬虎狼枕戈待旦,而他們卻想讓我的劍變成裝飾品。
這不是一個國家,這簡直就是一個馬戲團。我和我的兄長就是那個小丑,我受夠了!」
「但您不想做逃兵對嗎?這是一場關於王權統治還是議會統治的戰爭!」
維也納,美泉宮。
弗蘭茨難得沒有在盤算著他宏偉的計劃,但他也不太喜歡帶孩子,不過考慮到奧爾加的身體狀況有些事情只能他來做。
可能是由於弗蘭茨太守傳統,所以與兩個兒子之間總是有一種疏離感。
又或者是卡爾·奧古斯都和亞歷山大太過早慧,三個人湊在一起總有一種十分尷尬的感覺。
比起他們,一旁的大海雀和海豹反而是更加熱鬧。
說是大海雀,但其實更像是大鵝,同樣地左搖右擺,同樣地嘎嘎亂叫。
不過大海雀相對溫順,並不會輕易襲擊人類,但所有人依然被告知要保持警惕,畢竟是野生動物。
其實通常來說小孩子們看到這些奇怪的動物早就撲上去了,不過卡爾·奧古斯都和亞歷山大兩人卻沒什麼反應,甚至頭都不抬一下。
弗蘭茨不想氣氛一直這樣沉默下去,只好由他來打破僵局。
「看這些鳥多有趣。」
兩個小孩子點了點頭,氣氛再次陷入沉默。
「你們不喜歡嗎?」
「喜歡,但喜歡的形式有很多。」
「比方說?」
「以食物的形式。」
弗蘭茨一臉尷尬,看起來是他將大海雀養的太好了,讓人們忘記了這玩意其實是珍稀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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