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1章 備胎（2/2）

俄國的情況也差不多，別看神羅地區從官員、社會精英到平民全都喊著抵制俄國貨，但真讓這群人選，他們完全都是用腳投票。

即便俄國的糧食再粗糙、再野蠻，他們也不會選擇昂貴的本國糧食。

俄奧邊境和俄普邊境一直都是走私的重災區，即便兩國查的已經非常嚴，但總會有人選擇鋌而走險。

好在糧食這玩意目標足夠大，否則以這個時代的技術手段想要打擊走私可不容易。

奧地利帝國有的時候還會跨國執法，這讓普魯士政府非常憤怒，不過容克貴族們確實毀譽參半。

畢竟不是所有的普魯士貴族都有走私的渠道，絕大多數容克貴族還是只能老實種田，那些走私糧會直接影響到他們的利益。

弗蘭茨的作為倒是贏得了不少容克貴族的讚賞，不過普魯士最大的走私犯其實是威廉一世。

這一點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然而並不會有人抓著這一點不放就是了。

面對這些足以摧毀神羅市場的廉價糧食，弗蘭茨的選擇是由國家統一收購，然後統一做成飼料販賣或者作為儲備糧存儲，以及作為市場的補充。

弗蘭茨很有信心在三年之內解決整個神羅的糧食問題，他沒有直接動手解決是怕國家和市場過于震盪。

國家過分干預市場也會導致一大堆副作用，市場紊亂，系統性崩潰到時候更難收拾。

最主要是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惡果在完全沒有預料的地方出現。

有著美國和俄國兩大供應商，弗蘭茨再也不用怕地方貴族和商人囤積居奇了。

其實那些傢伙的傳統智慧在弗蘭茨建立的新國度中會害死他們，每一次災難來臨之際總會有人像是條件反射一般開始囤積物資，然後準備哄抬物價。

這招在歐洲大陸上用了上千年，然而在弗蘭茨面前卻只是兒戲。每一次在弗蘭茨面前玩這套都會傾家蕩產表演多瑙河自由式。

美、俄兩國都欠著奧地利不少債務，用糧食抵債、用糧食賺錢，他們也很願意，畢竟現在能吃下這麼多糧食的國家並不多。

讓美俄兩國自己消化？那更不現實，美國人是真吃不完，俄國人是覺得真沒必要。

對於神羅來說美國和俄國有一點差不多，那就是未來的某一天可能會突然斷開連接，甚至反目成仇。

為此弗蘭茨早已準備好了足夠多的備胎，第一序列便是巴西、墨西哥、新格拉納達殖民地、阿曼等國。

這些國家的土地潛力夠大，不過卻沒有足夠的市場。只要弗蘭茨願意將市場份額分給他們，這些國家一定願意拼一把。

不過巴西可能會是一個例外，弗蘭茨此前從未想過他會用懶惰來形容一個國家。

真不能怪那些經濟學家都覺得巴西會騰飛，弗蘭茨在看到那些數據的時候也覺得巴西一定會騰飛。

單純從指標來看，巴西簡直是一個完美的國家，綜合數據完全不遜於美國，甚至在資源稟賦上面比美國還要優秀。

多的就不說了，僅僅橡膠生產這一項就足夠讓人瞠目結舌。誰敢信二十年過去了，弗蘭茨的種的橡膠林早就開始大面積割膠了。

巴西人還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到原始森林裡採集橡膠，商品化橡膠林搞了十幾年，但依然沒有形成規模。

巴西增加橡膠產量的唯一方式就是僱傭更多的采膠人，佩德羅二世還經常抱怨橡膠產業收益下滑，弗蘭茨對此實在有些無語。

其他方面也差不多，巴西的棉花在暴漲了幾年之後也開始停滯不前。其他產業的情況也都差不多，這讓弗蘭茨想起一句老話樣樣通，樣樣松。

煙、酒、糖、茶、咖啡、橡膠、礦產，什麼都有，但是什麼規模都不夠大。

所有人都在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寧可少賺也不願意加大投入。

難道整個巴西全是鼠目寸光的蠢貨嗎？

不全是，但大有人在。

其實巴西更接近於那種中世紀的商業城邦，巴西政府的控制力非常弱，在規則的維護方面甚至不如那些中世紀的城邦。

整個巴西就是由無數個莊園主和商人組成，這群人就像無數個小型公司一樣，他們分攤了整個國家的風險。

所以無論國際市場怎麼變動，巴西似乎總是能賺到錢。

然而那是將巴西視為一個整體，可那無數個莊園和公司並不是一個整體，國家的些許風霜，對於那些直面風險的莊園和公司來說就是冰河世紀。

而且由於太過分散，他們缺乏足夠的資本進行擴張，如果進行擴張那就要賭上自己的莊園。

這樣的風險和成本對於大多數莊園主來說是不可接受的。

同樣他們沒法攥成拳頭，國家也缺乏足夠的實力，沒有穩定的國際市場，國內市場又十分狹小，這讓巴西的莊園主們缺乏對未來收益的穩定預期。

這種循環是不斷惡化的，國家越虛弱，莊園主們的實力越強，莊園主的實力越強，國家越虛弱。

虛弱的巴西政府沒有能力維護莊園主們的力量，所以莊園主的離心力不斷加強。

不過佩德羅二世和他的大臣們感受不到危機，因為他們相信君主立憲制就該是這個樣子，他們甚至為議員們的破口大罵感到沾沾自喜，畢竟英國幾百年的成就，他們十幾年就做到了。

弗蘭茨對此也是愛莫能助，巴西的病灶太深，真想改變這種情況就必須去腐生肌，只是他很懷疑佩德羅二世並沒有那個魄力。

墨西哥的情況也是半死不活，沒有奧墨聯合開發公司撐著恐怕墨西哥經濟早就崩潰了。

不過弗蘭茨倒是知道為什麼國家政府都那麼喜歡金融資本主義了，通過一系列的金融操作，此時奧地利在墨西哥真就是在用紙換錢，換資源，甚至那些紙張還是墨西哥人自己提供的。

這樣的日子實在是讓人慾罷不能，墨西哥政府唱黑臉，奧地利唱紅臉，好處全是奧地利的，黑鍋全部交給墨西哥政府。

他們不得不通過壓榨自己的國民讓奧地利人過上好日子，最搞笑的是他們越努力欠債就越多。

當然他們不努力債務也會不斷增長，所以塔桑·安納和他的官員們直接選擇了擺爛。

然而塔桑·安納的擺爛讓墨西哥人覺得墨西哥國家政府像是監工，公司反而像是這個國家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