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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3章 斷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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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亂的隊伍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督戰隊,其實打到此時那些組織者都開始產生自我懷疑。

眼見沒人阻止,更多的人開始轉身逃跑。叛亂者的隊伍開始崩潰,法軍並沒有急著追擊。

因為還有撒丁王國的軍隊就在旁邊,他們可不會放過那些叛亂者,那些可都是戰功。

法軍則是沒有那麼死腦筋,他們的任務只是平叛而已,至於清剿工作自然是要交給撒丁軍隊自己完成。

法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搶劫。法軍在這方面可以說是相當專業,一路上他們也都是這麼幹的。

先由那些上流社會出身的軍官們確定目標,士兵們再跟隨指引開始系統性地搶劫。

法軍洗劫的重點是那些曾經的宮殿和貴族宅邸,以及圖書館和博物館。

搶劫博物館很好理解,畢竟古董也是很值錢的。但搶劫圖書館就會讓很多人都摸不到頭腦。

其實有一件非常反直覺的事情,現代人生活在一個信息爆炸的年代,同時還擁有十分廉價的搜索方式。

然而在十九世紀一本古籍、一張記載著精確信息的地圖便可能價值連城,甚至一張關鍵的地區就能決定戰爭的勝負。

畢竟當時可沒有衛星導航,很多時候行軍就只能靠著手中的地圖、嚮導,以及將領的直覺。

至於在科技、文化傳承方面的價值在為了錢而搶劫的時候顯得太過輕浮就不一一列舉了。

藝術品、古董、金銀器皿、地圖、撒丁政府的材料檔案才是軍官心中的重頭戲,至於那些平民只會交由士兵們隨意處理。

撒丁王國的材料檔案還要特殊再提一句,十九世紀的信息是非常昂貴的,尤其是一手、準確的資料。

事實上在歐洲攻克城市之後軍隊默認是有三天搶劫權的,這一段時間裡就算是拿破崙也不敢輕易招惹士兵。

奧地利軍隊那種是特殊情況,弗蘭茨早期是花錢買來的紀律,之後是一手胡蘿蔔,一手大棒多年的積累才讓奧地利的軍隊有所改觀。

由於此前在1848年法軍已經攻克過一次都靈,所以此時在都靈參與叛亂的民眾在明知不敵的情況下很多人都已經提前逃離。

法軍在攻克城市之後也並沒有清剿城市內的殘敵,而是將他們交給了撒丁王國的軍隊,這也進一步給了民眾逃跑的機會。

大部分人都選擇了熱那亞,原因很簡單,因為在人們心中那是一個既富裕又繁華的地方。

另一方面則是有著完備的公路體系,同時又有亞平寧山脈阻隔,狹小的山路讓法軍騎兵進行難以追擊,更是炮兵和輜重部隊的噩夢。

隨著時代的變遷火炮正在變得越來越重,後勤的重要性也在不斷提升。

為什麼不選擇有阿爾卑斯山阻隔的瓦萊州呢?那樣阻隔效果豈不是更好?

這是在逃亡,而不是在挑戰鰲太線,肯定要考慮安全性和可行性。

倉惶逃往瓦萊州大概率會死在路上,至少十九世紀以前每年都有吉普賽人家族和不信邪的旅人死在阿爾卑斯山上。

真要是去瓦萊州那就是絕地求生。

再說別看瓦萊州面積不小,但土地承載力、基礎設施建設弱得一塌糊塗,更是貧窮的可怕。

瓦萊州是整個歐洲克丁病和大脖子病最嚴重的地區(缺碘),當時很多馬戲團都會到瓦萊州招募人才。

撒丁政府對此選擇視而不見,反而是不斷加稅、徵兵,甚至提高碘鹽的售賣價格,力求窄干其最後一點骨血。

撒丁王國這些年來的治理更是一塌糊塗,再加上貪污、腐敗讓本就貧窮的地區雪上加霜。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會選擇瓦萊州,那些有權、有錢、有能力的人還是會選擇這條路線。

因為瓦萊州確實更加安全,被法軍追擊的可能性幾乎為零,而且他們的經費和人手更加充足,甚至可以僱傭有經驗的嚮導和傭兵更是大大提高了安全係數。

其實有錢有勢者之所以要逃往瓦萊州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熱那亞對於撒丁王國的精英階層極為排斥,而對於權貴階層則是只有憎恨。

為什麼沒人直接向東穿過平原,越過提挈諾河逃亡奧地利呢?是奧地利不好嗎?

其實趁火打劫的不只有法軍,別以為撒丁王國的軍隊就不搶劫撒丁王國的民眾了。

兵是兵,民是民,兩者涇渭分明。哪怕是曾經那個紅色巨人蘇聯的軍隊一樣不能免俗,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人民軍隊是一個專有名詞。

此時撒丁的國民可是不敢向撒丁軍隊尋求庇護的,更不要說那些涉嫌參與叛亂的民眾了。

道路上擠滿了徒步的民眾,有人背著行囊,有人駕著滿載家當的馬車,沒有任何秩序和憐憫可言。

一個老婦人被人撞倒,背上的包袱散落在地,雖然只有幾件舊衣服和一些簡單的鍋碗瓢盆,但她依然急忙地攏在身前,生怕被人奪走一樣。

有人中暑倒在地上,但沒有人願意停下將其扶到路邊,滿載貨物的馬車緩緩試過,一次輕微的顛簸,一條生命便徹底消逝。

無人在意,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滿了迷茫與冷漠。

隨著身後傳來一聲爆炸,人群才似乎恢復了一些生機,慌忙地向前跑了幾步。

不過後方的爆炸並不是法軍的炮擊,而是在最後幾輛豪華馬車駛過大橋之後,皮埃蒙特民兵自己乾的。

他們的目的自然是要阻攔後面可能追擊的法軍和撒丁軍隊,但炸橋之後他們也阻隔了後方更多人的生路。

事實上他們在炸橋的時候橋上還有很多正在逃亡的民眾,但想要清場根本做不到,畢竟沒人願意放棄生路。

其實那些人根本不敢說明情況,他們也害怕,萬一民眾得知真相之後不肯讓叛軍領導先走可就麻煩了。

能在亂世中成為軍閥,又能從內鬥活下來的人,哪個會是省油的燈。

事情不好說,那就不說,事情不好做,那就分人做。埋炸藥的人並不知道是為什麼,他們以為只是為了阻擋可能出現的法軍。

而點火的人甚至根本不知道那是炸藥,更不知道他們也會被一同炸死。

就算事情被捅出來,那麼也可以怪在法國人頭上,或者是拉那些埋炸藥的人頂罪。

硝煙散盡,達官顯貴們的車馬已經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更加絕望的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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