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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7章 受害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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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這場起義的火種在戰爭開始之前就已經埋下了。

後世西方往往因為宣傳需要會將企業和國家塑造為價格戰最大的受害者,但實際上工人、農民、千千萬萬的普通人才是真正不被人關注的受害者。

價格戰本身是一個成本轉移的過程,災難可以一層一層轉嫁,底層只能被迫承受。

事實上在之前弗蘭茨舌戰諸邦的時候他們並非冷漠,也並非不是不想發聲,而是根本發不出聲音。

首先卡在絕大多數平民面前的不是勇氣,而是版費。

一百弗羅林對於上層人士來說可能就是一頓飯,錢包里的一張紙幣。

但對於絕大多數底層來說也許是半年的生活費,一家人幾個月的口糧,他們幾年也未必能積攢下這筆錢。

捨生忘死說起來只有四個字,但每一筆卻都需要用生命和鮮血去書寫。

然而更可悲是那些拿出全部積蓄的人能買下的也往往只有一些偏僻的角落,而要面對的第二道關卡則是各邦政府的書報審查。

掌握話語權的人從來都不想聽見不同的聲音,那些反對的聲音大多會被扼殺在搖籃之中,甚至那些製造噪音的人也會一同消失。

控制輿論加強力鎮壓這套實際上統治者們已經玩了上千年,但每一批的反抗者卻要從零開始,雙方的差距之大可想而知。

經過上千年的篩選,剩下的人大多都是那些最能忍,最順從的人。

但價格戰引發的經濟危機的影響是方方面面的,商品滯銷、價格暴跌、民眾的收入銳減的同時還要不停的自願加班,否則就會解僱。

事實上整個德意志地區的工資都在暴跌,海量工人失業,為了應對戰爭各邦政府又強行徵兵。

充滿怨氣的民眾開始各種逃役,城市人口大量流失,各邦政府不得不將農民驅趕入城來填補空缺。

當然在來之前美好的許諾還是有的,至於兌不兌現就完全靠良心了。

結果就是到處都充滿了憤怒的人群,這些人滿腹怨氣破壞力極強,這也是為什麼弗蘭茨要將邊境全部放棄將人口全部撤到後方的原因。

弗蘭茨知道如果任由那些人留在原地或者是讓士兵們死戰到底最後會迎來什麼結局。

事實上這群人確實做了很多破壞的工作,他們將沿途的村落一把火燒盡,將那些奧地利軍遺棄的堡壘破壞得七零八落。

如果這份戾氣撒在人身上結果可想而知

由於工資被持續壓低,所有人都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再加上另一種聲音的傳播,很多人即便不敢直接反抗,也會暗中搞些破壞或者是故意降低效率。

加班,但不幹活。有些工廠想到了計件制的好辦法,結果就是次品率高到爆炸。

當然工廠為了保證利潤往往採取雙軌制,但他們得到的就是雙倍的次品。

至於解僱的懲罰在過去可能很嚇人,但在現在這種大家已經半死不活的狀態下卻沒什麼威脅可言。

有些工廠主就想到了讓羊毛出在羊身上,事實上普魯士等邦國政府也覺得這樣最能震懾那些「懶鬼」。

但人類畢竟是一種生物,一旦壓力突破臨界值就有可能會讓獸性戰勝理性。

打悶棍,砸玻璃不過是小兒科。在十九世紀真正活不下去的人可不在乎什麼道德和法律,砸機器、燒倉庫,甚至有人直接闖入工廠主的家中。

資本家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尤其是在這風口浪尖之上,他們更要表現得強硬一些才行。

不止他們需要信心,支持他們的各邦政府更需要信心。畢竟這一次的敵人可不是那些底層的泥腿子,而是專制的強權。

一旦露怯,原本就不太穩固的同盟便有可能會頃刻瓦解。

過去資本家們可能還會搞一些分化、瓦解的懷柔政策,此時他們有更好用的理由,更廉價的方式。

「那些傢伙就是奧地利人的走狗!」

新德意志工商業同盟的主席大聲呵斥道。

各個城市聚集起來的工商業代表們紛紛點頭贊同。

「那些人就是社會的蛀蟲,他們想要腐蝕我們國家偉大的秩序!那些生性懶惰、凶蠻之人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鎮壓,更加強力的鎮壓,部分學生和民族主義者的力量也十分弱小,面對這種強力鎮壓往往會率先潰散。

不過真正的底層卻是無路可退,他們很多人都將重蹈西里西亞的覆轍,很多人都被打成「賣國賊」吊死在了廣場上。

但依然有人在負隅頑抗,因為經濟危機這個詞語距離德意志邦聯太遠,已經有二十幾年沒有發生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們根本不知道它的恐怖。

另一方面宗教問題也再度變得尖銳化,這些年來天主教會積蓄了不少實力,尤其是是在萊茵地區,他們也形成了自己的組織。

但相比實體政權的實力還是差距很大的,想要除掉那些宗教領袖、政建達人還是很容易的。

不過有些事情則是欲速則不達,資本家們選擇了最激烈的手段自然也會得到最為激烈的回應。

宗教仇殺這個早已遠去的詞語再度回歸人們的視野之中,因為普魯士人確實在進行宗教迫害,他們可以斬首那些宗教領袖,也就可以斬首那些信眾。

憤怒、恐懼、信仰交織在一起時往往可以迸發出巨大的能量,他們的組織度要比此時那些散兵游勇的工人和農民高得多,造成的破壞自然也就大得多。

但在真正的軍隊面前依然不堪一擊,更何況內部還有奸細,他們的抵抗也很快就被瓦解了。

不過早初期階段真正的暴力起義並不多見,大多數還是以抗議為主。

然而在特定的環境條件下,他們並沒有理,更不可能有讓對方做出讓步的根據。

大多時候也只是被各邦政府當成尋常的聚眾鬧事處理,大致經過往往是人群聚集,大聲疾呼,憲兵到場逮捕帶頭者,然後再給支持者一頓棍棒教育。

部分遊行者被打急眼了進行反抗,憲兵開始大規模抓人,遊行示威者倉皇而逃,繼而演變成一場騷亂。

這種類似的騷亂在十九世紀實在是太過尋常,並不能讓各邦政府引起足夠的重視。

然而隨著戰爭開啟和經濟危機的進一步擴大,最底層的民眾生存愈發艱難,鋌而走險的人越來越多。

往往有人煽動就會形成相當規模的動亂,通常來說這種起義者都缺乏統一的目標和綱領。

不過《勞工保護法》和教會,以及弗蘭茨剛好補全了這些。當然正因為這些的存在,普魯士方面的報復也愈發猛烈。

另外精英階級內部也在動搖,畢竟馬車上一堆堆孩童的屍體和滿地餓殍可比某些專家教授的理性演講更加振聾發聵。

過去資產階級非常喜歡玩弄人民的力量,因為他能讓君主和貴族感到恐懼。

但輪到他們和君主、貴族站在一起時卻深切地感受到了那種恐怖,即便已經過去了半個世紀,法蘭西大叛亂的陰雲依然沒有散去,他們可不想被送上斷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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