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7章 阿克琉斯之踵(2/2)
重建地中海艦隊至少需要上千萬英鎊,再算上花費的時間和人員精力,以及後續的維護費用簡直就是天價。
這樣奢侈的行為根本就不適合此時內外交困的英國政府。
帕麥斯頓的想法沒有錯,但沒錯不代表正確,更不代表能獲得其他人的認可。
要知道奧地利帝國的威脅就在那裡,更別說奧地利帝國還曾經做出過攔截英國商船的舉動。
為了維繫英國在地中海貿易圈的地位,一支強而有力的海軍是必須的。
至於英國政府沒錢?那關老子什麼事情?
沒錢,就去借啊!
他們可不會管那麼多。
此外蘇伊士運河雖然還未完工,但奧地利帝國已經開啟了蘇伊士運河二期工程的籌備工作。
英國政府拿不出那麼多錢來繼續摻和,也沒有足夠的實力阻止奧地利帝國的行動,所以處境十分尷尬。
而破局的最好方法就是加強英國在地中海地區的控制力,一支強大的地中海艦隊就再次成為了最佳選擇。
帕麥斯頓本身就屬於弱勢首相,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議會,甚至連黨派內部他都沒法搞定,所以才那麼在乎王室的支持。
帕麥斯頓想要找人破局,但沒人願意冒這個風險,更沒人能擔起這個責任。
放棄地中海艦隊的計劃被迫終止,那麼能不能削減地中海艦隊的規模和預算呢?
帕麥斯頓很擅長踢皮球,他想要把球踢給海軍和預算部門讓他們去解決。這招其實非常高明,讓本就對立的兩個部門相互掐架他就能坐收漁利。
問題是別人的,功勞是自己的,豈不美哉?
然而英國的官僚政治已經發展了數百年,歷史上的聰明人可不止他帕麥斯頓一個人。
海軍大臣帕金頓爵士和財政大臣班傑明·迪斯雷利也都是官場的老油條,他們都知道帕麥斯頓是怎麼盤算的。
不過金頓爵士和班傑明·迪斯雷利也都背不起這口黑鍋,雙方各有各的理由,畢竟英國皇家海軍理論上有戰略否決權,而英國財政部也可以以財政赤字嚴重搪塞。
如果換一位首相,換一個時候,或者雙方頭頭換一些比較單純的官員雙方搞不好真會如帕麥斯頓所願打起來,然後替他解決問題。
但金頓爵士和班傑明·迪斯雷利都是老狐狸,尤其是班傑明·迪斯雷利可是在日後成為英國首相的人又怎麼可能讓帕麥斯頓得逞呢?
於是乎英國皇家海軍和英國財政部就開始了表面上的拉鋸戰,即雙方都開始提交各自部門的原則性報告。
這樣做就是讓內閣不得不成立聯合委員會來解決問題,實際上就是部門協商。
不過這種內部協商通常會持續幾個月,甚至拖到當屆政府任期結束。畢竟外人插不上手,而內部的人又不想解決問題。
這算是非常溫和的一種做法,大致就是用無數的會議和討論來堵住首相的嘴,實際上就是把球又踢回給了帕麥斯頓。
除非帕麥斯頓能想出什麼辦法讓雙方都滿意,否則最後的結果要麼是不了了之,要麼就是只做出象徵性的讓步。
實際上英國歷史上這種事情沒少干,比如在柴契爾夫人執政期間這位鐵娘子就想這種方法來削減部門開支。
不管她的口號喊得有多響,如果下面的人足夠默契,她也沒有任何辦法。結果是到她任期結束預算非但沒有削減,反而還有所上升。
這種問題在帕麥斯頓看來就是無解,但他也不會承認失敗,所以此時英國地中海艦隊的存在就變得十分微妙。
重建速度慢得驚人,雖然有兵,但是沒船。這一度讓奧地利帝國的海軍覺得英國人已經放棄了馬爾他島。
實際上奧地利帝國海軍要考慮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畢竟對於此時的奧地利海軍來說又無數種針對英國地中海艦隊的方式。
而且並不需要像英國人考慮那麼多,因為任意一種方式都是直接有效的,排列組合起來也要隨意得多。
因為奧地利帝國方面默認陸戰是一定可以取勝,一方面是奧地利帝國陸軍實力足夠強大,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特種作戰的概念在此時並未普及。
英國人甚至沒有所謂的特種部隊,更沒有反制的手段。
在此時英軍的概念之中奧地利帝國只是派了一些作戰能力很強的海軍陸戰隊隊員而已,甚至他們都搞不清楚奧地利方面的具體作戰目的是什麼。
在此時英軍對步兵的概念就只有進攻、防禦和占領,人牆工事依然是主流軍事理念。
像奧地利帝國的那種挖戰壕的防禦方式一直都被主流學界鄙視,甚至稱其為烏龜戰術。
其實弗蘭茨是沒想到英國人能這麼記吃不記打的,不過說來可笑,那些真正經歷過戰爭的將軍因為失敗遭到了鄙視被排除出了主流學界。
而那些整天誇誇其談的主流軍事家為了保住自己的話語權又拼命打擊異己。
政客們也需要為失敗尋找藉口,雙方一拍即合之下才造就了如此荒唐的一幕。
畢竟一位將軍不上戰場,那麼他就永遠不會輸。戰術、戰略、裝備問題也就慢慢簡化成了人的問題。
這樣不但能找到完美的背鍋俠,畢竟死人是不會開口反駁的,還能節省經費,避免即將到來的改革。
這也是為什麼英軍與奧地利軍差距越來越大的重要原因,不過弗蘭茨對此倒是非常讚賞。
奧地利帝國費盡心力都難以做成的事情居然這麼輕易就被英國人自己做到了,他必須點個讚。
當然弗蘭茨並不是那種光說不練的人,他會在英國成立一個基金會來支持那些人的學說。
雖然資金來源不明,但英國人在這方面卻並不迂腐,他們並不會揪著這點小事不放,畢竟「捍衛真理」可是關乎全人類福祉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