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1章 變化(2/2)
不過弗蘭茨倒是非常清楚它們會帶來什麼,畢竟他真的接觸過塵肺病的病人。
即便是以21世紀的醫療條件也無法治癒,治療的花費更是天價,放在十九世紀妥妥的絕症。
一道小小的風口就可以讓更多的人活下來。
實際上奧地利帝國也已經研發出了除塵器,當然這玩意最早是給實驗室用的,想要平移到工廠根本不可能,畢竟適用場合不同。
在弗蘭茨的投資和引導之下,皇家科學會確實研究出了幾款更加廉價的除塵器。
但只是相對廉價而已,裝在一些重要工廠還行,真想全面推廣還是差得遠。
不過有的時候就是有很多巧合,一個名叫羅斯·奧古斯特·奧托的實習生物理意義上搞砸了一台昂貴的除塵機。
在極度恐懼之下,他在工廠的倉里臨時拼湊出了另一台除塵器。
這種臨時拼湊出來的東西送過去自然會被人一眼看穿,不過當專家們得知只是一個實習生用一些七拼八湊的零件拼出來的時候他們都震驚了。
這台除塵機的性能雖然很爛,但是成本只有原版的三十分之一,如果能大規模生產價格還會更低,無疑正是適合推廣的廉價機型,哪怕是究極丐版。
羅斯·奧古斯特·奧托雖然沒有機會去發明他的四衝程發動機,但卻在另一個方向上讓自己青史留名。
當然這些東西跟工人們講起來還是很麻煩的。
「艾斯神父,這玩意既然能除塵,那麼能不能用來打掃?」
「哈哈!」
周圍的工人都覺得問話的人太蠢了,這麼昂貴的機械又這麼大,怎麼可能用來掃地呢?
說者無心,但聽者有意。於是乎有一個新點子誕生了。
「艾斯神父,怎麼新開了這麼多道門?」
有人跟著說道。
「對啊!不怕有人偷偷跑出去偷懶嗎?」
「萬一有人偷東西怎麼辦?」
事實上這些工人們正在帶入原來老闆們的視角,畢竟工廠的盈利和損失都與他們直接掛鉤。
「要我說,還是應該把門鎖起來,到時候一起出去挨個搜身。
反正我不偷東西,我不怕!」
周圍的工人們也紛紛表態。
「對!就這麼幹!誰偷就吊死誰!」
「誰怕誰!來啊!」
艾斯神父也很無奈,他不知道這群普魯士人為啥總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野蠻地較真,他都忘了他原本也是普魯士人。
不過被普魯士的法律打斷腿之後,艾斯早已經不將自己視作普魯士人了。
「這是逃生通道。萬一發生意外,大家正好可以把門打開第一時間逃生。」
此話一出,場面瞬間安靜,工人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畢竟在這之前他們根本就沒有什麼逃生的概念,反倒是被灌輸了「如果機械燒了,你們就死定了」的言論。
事實上在十九世紀工廠發生火災是常有的事情,而且一旦發生火災往往極其嚴重,不只是只有一個出口,更因為那些工人說的都是真的。
很多工廠的門都是鎖死的,只有換班時才會開啟,並且只有工頭或者老闆手中才有鑰匙。
這就導致一旦發生火災,逃生可能極低。
「火災里最怕的三件事就是亂跑、回頭、找東西。
本來一道門理論上就夠所有人逃生,但你們亂跑亂撞就會導致擁堵、踩踏。
回頭和找東西也同樣會延誤時間,甚至還會給其他人一種錯覺。
結果就是更多沒有必要的傷亡。」
「那我們怎麼救火?」
這樣的跳躍讓艾斯有些難以適應,不過還是帶著工人們來到外面講起了簡易消防栓的用法。
「但在你們做那些之前最先要做的是敲響警鐘,讓周圍人都知道,並且通知更專業的人。
明白了嗎?」
「明白了,神父。」
說是這樣說,但大多數工人的臉上還是一臉懵。
其實不光是工人,艾斯自己也是這樣。因為在奧地利帝國工廠發生火災的概率非常低,至少他沒有親眼見過什麼太嚴重的火災。
那只是倖存者偏差而已,奧地利帝國工廠的火災數量卻是只有其他國家的十分之一不到。
但放眼整個奧地利帝國,每年發生的火災數量還是不少,預防火災和逃生的價值還是很可觀的。
這些新的機器、新的規章,工人們都需要學習,都需要適應。
但一切似乎真的不一樣了,他們的工作會更加輕鬆,安全會更有保障,他們不再是機仆,不再是機器的附庸,他們是活生生的工人。
時代不會停下,機械不會停止轉動,但他們也不會再被那麼輕易地捲入機器之中。
廠房裡有窗、有通風口,光和風可以進來,他們不必在那悶熱的地獄中工作,他們不必再像賊一樣被鎖在工廠之中。
原本大門的另一側,皇帝和國家為他們打開了一道新的大門。
在關鍵的時刻也許會救上他們一命,當然他們更希望永遠都不會用到那道門。
事實上這些改變也不只是為了單純造福工人,工廠的溫度、濕度,以及粉塵水平其實也會影響到產品的質量和機械的壽命。
其實在十九世紀,甚至二十世紀早期,很多資本家根本不懂生產,全憑過去積累的經驗。
一句「開窗則紗斷,斷紗則虧本」統治了紡織業數百年,更是因為一定的濕度可以減少斷線,所以他們都是堅持越濕越好的原則。
但實際上最適合棉紡織業的溫度是20—25℃,相對濕度是55—75%。
弗蘭茨講的是科學,所以奧地利帝國的商品質量始終領先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