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7章 一餐(2/2)
路德維希·馮·倫斯又給了他鼻子一拳。那位經理下意識地想說根據普魯士的法律,只要工作不超過十小時就不算違法僱傭童工。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問題,現在已經是神羅的時代。
只好改口說道。
「我說的都是真的!這些工人都可以作證!」
一旁的工人們也不是很能理解,所謂的政策為什麼不許童工工作,要知道孩童也是家庭收入的重要來源。
「大人,他說的是真的。我們好不容易才能有一份工作...」
其中一個黑瘦的女子說道,周圍的工人們也紛紛出言證實。
「是啊!大人,不做工哪裡有錢去買吃食和煤炭?
您能不能告訴皇帝陛下,他錯了。沒有工作,我們怎麼養孩子?」
路德維希·馮·倫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哪怕是在非洲、在近東、在匈牙利面對十幾倍於己方的敵人,他也從未退縮過。
但面對這些連飯都吃不上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此時法尼·考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對著圍攏過來的工人說道。
「皇帝陛下既然要落實《勞工保護法》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切,你們會得到最低生活保障,帝國將會在二十年內消滅饑荒。
你們要做的就是相信帝國,認真做好自己的工作。你們做好申請,補助很快就會發放」」
。
一旁隨行的教士也跟著說道。
「事已至此,準備開飯吧。讓我們為皇帝陛下和我們和帝國祈禱,感謝上帝賜予我們食物...」
雖然是一套略顯老套的大團圓說辭,但放在十九世紀還是非常有感染力,畢竟這個時代的人真沒喝過幾口正經的雞湯。
隨行的廚師有人來自軍中,有人來自民間自願者,有人則是為貴族或者大商人服務此時被指派而來,甚至還有人是從游商隊伍中臨時抽調而來。
雖然廚師不少,但他們卻清楚此時需要的不是精緻的菜餚,對於這些吃不飽的貧民來說最重要的是可以填飽肚子。
當然作為廚師,他們也會儘量兼顧味道,否則直接讓士兵們動手就行。只是把東西做熟,那麼很多士兵也能做到。
燉肉的味道很快傳出,那濃郁的香氣背後如果是挑剔的食客還會聞出別的味道。
雖然用了很多作料,但那種醃製食物特有的鹹味還是很難去除。
事實上弗蘭茨是本打算給新加入帝國的公民們煮一鍋雞湯的,然而不同區域的差距太大,養雞業本身也是一大問題。
整個神羅,除了奧地利以外其他國家的養雞業還十分原始,根本無法支撐起這場全民盛宴,更何況弗蘭茨手中還有更加合適的食材。
並非是他不願意用新鮮的食材,但各種不確定的情況讓真正新鮮的食材難以保存。
過於追求新鮮食材還容易帶來不確定性,反倒是醃製食物,醃肉、鹹魚、酸菜、土豆、胡蘿蔔、洋蔥這一類食物更加耐儲存,品控也更加穩定。
安全、好吃,能吃飽對於他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此時奧地利的官員們也沒用軍隊才會使用的餐車,餐車自然是方便,但此時要講的卻是集體敘事。
那麼沒什麼比那種鉚著鐵環的大鍋更加合適了,隨著柴和煤炭燃燒發出的啪聲響,鍋中的香氣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廠區。
礦山之中韋伯和他的工友們也在看著那大鍋中翻騰的食物,燉肉和燉魚的香氣外溢讓他們垂涎欲滴。
那種梆硬的黑麵包和餅乾被二次加工,賣相上頓時上了一個台階。
人們被要求排好隊領取食物,廚師用那種特製的大勺在鍋中一舀,滿滿一勺燉菜和燉肉便被撈了出來,同時還能分到一塊主食。
對於這些每天只能用爛菜葉充飢的人來說無疑是極大的滿足,每個人連餐盤中的食物殘渣都不願意放過。
尤其是那些明顯就營養不良的孩子們,他們甚至會舔餐具、吮吸手指來回味之前的味道。
帝國的士兵和官員們也與工人和孩子們坐在一起吃著相同的食物,倒沒人會不合時宜地嫌棄這些事情,畢竟這些吃食味道還是過關的。
有一名端著餐盤官員走到小孩子們面前,這時韋伯和他的工友們有一些猜想,難道是要把自己的食物分給孩子們?
這樣的表演有什麼意義?貴族的施捨嗎?不過他們似乎也沒資格說這些話,但胸中依然不免有些憤憤不平,因為之前他們也是被這樣欺騙。
一餐飯食又能證明得了什麼?以後不還是一個樣子?
「沒吃飽就去打飯。鍋里又不是沒有吃的。」
這個年代的人生孩子都比較早,很多軍官的孩子都和這些小孩子的年紀差不多,所以更容易激發他們的同理心,只不過話語依舊冷硬。
一旁的士兵們也是類似的感覺,事實上奧地利軍隊的士兵年齡普遍偏大,所以感觸也更深。
他們相信皇帝,相信帝國,相信自己是解放者,而非征服者,他們才是真正的愛國者,而非那些狹隘地方主義者。
奧地利的官兵們相信,他們所作所為皆為正義、皆為國家。對於那些諸侯爭霸和卸磨殺驢的理論從來都是嗤之以鼻,這是由他們的所見所聞決定的。
「不錯的一餐不是嗎?」
韋伯點了點頭,他還在看著這裡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然後排隊打飯。
有人覺得奧地利帝國的食物很快就會耗盡,畢竟這些鹹魚、醃肉、餅乾之類的東西看上去更像是儲備糧。
只有熟悉這方面運作的人才知道,帝國這哪裡是山窮水盡,分明是去庫存,畢竟這些陳糧不解決就沒法囤積新的糧食。
實際上弗蘭茨為了這場戰爭囤積了很多物資,這些東西顯然幾年之內是用不上了。
此時歐洲各方的實力已經趨於平衡,幾個火藥桶也都提前點燃,在沒有一方擁有絕對實力打破平衡之前,各方應該會各玩各的。
畢竟歐洲以外的戰場並沒有這麼卷,而且現在的情況一旦開戰,那規模會非常恐怖,誰都不願意承擔那種恐怖的損失。
其中自然也包括奧地利,現在繼續打,弗蘭茨自己就第一個不同意。神羅剛剛被他拼起來,真打起來不管勝負恐怕都會散架。
法國受困於自身實力和野心:英國則是有心無力,英國自身的體制決定它們沒法直接做虧本的生意。
尼古拉一世恐怕是現在最想打仗的統治者,但是俄國內部真正想要掀起大戰的人卻不多,事實上俄國高層很怕尼古拉一世利用戰爭將影響力繼續擴大。
從現實角度上講,俄國自身還未消化前幾次戰爭的成果。俄國皇室和國家政府確實是越打越富,但是整個俄國的實際經濟增長有限。
至少規模上遠不如財政收入的增長速度,同時遷都才是整個俄國矛盾的核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