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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憑什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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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內,恢復了寂靜。

秦薇薇站在一旁,從頭到尾,看著秦烈如何將一名盛氣凌人的使者,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變成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她握著匕首的手,指節泛白。

黃居行,那張最後的底牌,也被他如此輕描淡寫地打了出去。

這個男人,每一步都算得精準無比,不留任何餘地。

秦烈轉過身,看著她煞白的臉。

「怕了?」

秦薇薇沒有回答,只是反問:「你就不怕張渝山上報總兵府,說你擁兵自重,意圖不軌?」

「他不敢。

」秦烈斷然道。

「吞掉巴漢三百騎,這份天大的功勞,他張渝山也想分一杯羹。

鬧大了,對他沒好處。」

「他現在,只會想辦法安撫我,拉攏我。」

秦烈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拿走了她一直緊握在手裡的匕首。

「這個,用不上了。」

他的指尖,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帳篷內的空氣,因為秦烈那句話而凝滯。

他拿走匕首的動作不快,指尖划過秦薇薇的手心,冰冷,堅硬,像刀鋒的觸感。

「從今天起,學著做個真正的把總夫人。」

說完,他轉身,將那本沾著血點的帳冊丟在了矮桌上。

「這是戰損和繳獲的清單。」

「盧峰那裡有所有軍卒的名冊,包括陣亡和傷殘的。」.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撫恤和獎賞名錄。」

秦薇薇垂著頭,看著那本散發著血腥味的帳冊,沒有動。

秦烈也不催促,只是自顧自地解開臂甲。

「怎麼?百總府的貴客,連這點小事都做不來?」

他聲音平淡,卻讓秦薇薇渾身一僵。

他知道了。

他什麼都知道。

她緩緩抬起頭,迎上秦烈的視線。

那雙眼睛裡沒有嘲諷,也沒有試探,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仿佛她所有的偽裝,在他面前都只是透明的薄紗。

「我會做。」

她拿起那本帳冊,指尖觸碰到黏稠的血跡,胃裡一陣翻湧。

……

這一夜,下岩石墩堡無人入眠。

有人在擦拭兵器,有人在包紮傷口,更多的人,則是在一堆堆的屍體中,尋找著熟悉的面孔。

哭聲被刻意壓抑著,變成了低低的嗚咽,在寒風中飄蕩。

把總的帳篷內,燈火通明。

秦薇薇就著油燈,翻看著兩本冊子。

一本,是白彪用粗獷的字跡記錄的戰功,斬首、繳獲,冰冷的數字背後是沖天的殺氣。

另一本,是盧峰派人送來的名冊,上面記錄著每一個軍卒的姓名、家鄉、親眷。

秦薇薇的手指,划過那些被硃筆圈出的名字。

王二狗,二十三歲,上岩石墩堡人,父母健在,新婚一月,陣亡。

李四,三十一歲,中岩石墩堡人,妻,子七歲,女三歲,陣亡。

每看一個,她的心就沉一分。

她終於明白,秦烈為什麼要把這件事交給她。

他要讓她親手去觸碰這場戰爭最殘酷的真實,要用這些血淋淋的名字,將她和這個屯堡,徹底綁死在一起。

天色微亮時,秦薇薇終於整理好了名錄。

她走出帳篷,晨光刺目,她有些站不穩。

秦烈已經站在操場中央。

在他身前,是所有倖存的軍卒,他們列著隊,神情肅穆。

在隊伍的最前方,三十六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整齊地排列著。

「把撫恤金,發下去。」

秦烈沒有回頭,聲音傳遍全場。

秦薇薇捧著名錄和錢箱,在王氏的攙扶下,走到了那些屍體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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