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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直達天聽!(大結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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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看到了。

在另一段牆頭上,一個韃子百夫長,在親兵的護衛下,剛剛登上了城牆。他一刀,砍翻了一個守軍,正志得意滿地,哈哈大笑。

就是他!

就是這個畜生,在兩天前,親手,砍下了黑石寨那位老者的頭顱!

劉恩的眼睛,瞬間,紅得滴血。

他沒有嘶吼,也沒有衝過去。

他只是低下頭,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用油布包裹著的,黑乎乎的陶罐。

那是最後一罐猛火油。

是他藏下來的。

他用牙,咬開火摺子,點燃了陶罐上伸出的引線。

然後,他像一頭撲食的獵豹,抱著那個「滋滋」冒著火星的陶罐,朝著那個百夫長,沖了過去。

「狗雜種!老子操你祖宗!」

他發出了這輩子,最惡毒,也最痛快的嘶吼。

那個韃子百夫長,被這突如其來的、抱著火衝過來的人,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地,舉刀,想要格擋。

可他,晚了。

「轟——!」

劉恩,在離他還有三步遠的時候,引爆了懷裡的陶罐。

一團巨大的火球,將他們兩個人,連同周圍的幾個親兵,瞬間,吞噬。

沒有慘叫。

只有一股皮肉被燒焦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劉恩用他自己的命,完成了他最後的、也是最壯烈的一次復仇。

他為黑石寨流幹了血的鄉親們,討回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公道。

……

後院。

秦薇薇跪在一排傷兵中間,她的手上,臉上,沾滿了血。

她的動作,已經變得機械。

清洗,上藥,包紮。

一個年輕的士兵,腸子流了出來,他死死地抓著秦薇薇的手,眼睛裡,滿是哀求。

「秦……秦大小姐……給我個……痛快……」

秦薇薇的手,在抖。

她看著這張比她弟弟還要年輕的臉,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從藥箱裡,摸出那把用來切割繃帶的小刀。

「別怕。」她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睡一覺,就好了。」

她閉上眼,將刀,刺了下去。

這不是她殺的第一個人。

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她抬起頭,看向牆頭的方向。

那裡的喊殺聲,已經近得,仿佛就在耳邊。

她知道,牆,快破了。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那口還在冒著熱氣的大鍋前。

鍋里,煮的不是肉湯。

是燒得滾開的、從井裡打上來的,最後的一點清水。

一群婦人,手裡提著木桶,眼神麻木地,看著她。

「薇薇姐……」那個丈夫是秦烈親兵的年輕婦人,聲音裡帶著哭腔。

秦薇薇沒有哭。

她只是平靜地,對著所有人說道:

「都聽著。」

「待會兒,要是牆破了,韃子衝進來了。」

「就把這些,都潑出去。」

「別讓他們,抓了活的。」

她看著這群在絕望中,依舊選擇跟隨她的女人。

她笑了笑。

「咱們的男人,是好漢。」

「咱們,也別給他們,丟人。」

……

「轟隆——!」

一聲巨響。

渾源屯堡那扇本就殘破的堡門,再也支撐不住,被一根巨大的撞木,從外面,狠狠地,撞開了。

「門破了!」

絕望的喊聲,在每一個守軍的心頭響起。

博爾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快意的、殘忍的笑容。

他一揮手。

那支一直沒有動,由他親自率領的、最精銳的五百狼騎,如同開閘的洪水,朝著那洞開的堡門,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完了。

所有人的心裡,都只剩下這兩個字。

秦烈站在牆頭,看著那潮水般湧來的騎兵。

他的身上,也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沒有絕望。

他的眼睛,越過那片衝鋒的騎兵,望向了更遠處的,那條通往代州府的官道。

他在等。

等一個,他用三十條人命,換來的,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就在博爾忽的馬蹄,即將踏入堡門的那一刻。

一陣低沉的、完全不同於韃子戰鼓的號角聲,忽然,從他們身後的地平線上,響了起來!

「嗚——嗚——嗚——」

那號角聲,雄渾,蒼涼,帶著大明邊軍特有的鐵血之氣。

所有人都愣住了。

衝鋒的韃子騎兵,下意識地,勒住了馬。

博爾忽猛地回頭。

他看到,在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面旗幟。

一面繡著巨大「魏」字的、大明正規軍的帥旗!

在那面帥旗之下,是黑壓壓的、望不到邊際的……騎兵!

他們的盔甲,在晨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

他們的馬刀,如同一片倒豎的森林。

援軍!

是大明的援軍!

「不可能……這不可能……」博爾忽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蒼白。

他想不通,為什麼在這裡,在這個時候,會出現大明的援軍!

可他沒有時間去想了。

那支龐大的騎兵,已經擺開了衝鋒的陣型,像一把燒紅的鐵犁,狠狠地,朝著他們那早已混亂的後陣,犁了過來。

「迎敵!迎敵!」

博爾忽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

可已經,晚了。

韃靼的軍陣,在失去了統一指揮,又被前後夾擊的情況下,瞬間,崩潰了。

那不是戰鬥。

那是一場,一邊倒的,追逐和屠殺。

牆頭上,所有的守軍,都呆住了。

他們看著城下那片瞬間逆轉的局勢,看著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韃子兵,此刻,正被大明的騎兵,像砍瓜切菜一樣,成片地砍倒。

許多人,都扔掉了手裡的兵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們,活下來了。

秦烈,也鬆了一口氣。

他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終於,斷了。

一股無法抗拒的疲憊和劇痛,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

秦烈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鼻子裡,是濃郁的、上好的金瘡藥的味道。

身上,被包紮得像個粽子。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別動。」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秦薇薇。

她瘦了許多,眼窩深陷,但那雙眸子,卻格外的亮。

她的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米粥。

那是真正的、沒有摻雜任何東西的、白花花的米粥。

「援軍……是誰帶的隊?」秦烈靠在床頭,聲音沙啞地問。

「是代州總兵,魏武,魏大將軍。」秦薇薇用勺子,舀起一勺粥,輕輕地吹了吹,遞到他嘴邊,「他也是剛接到你的信使,就立刻點齊了兵馬,星夜兼程趕過來的。」

秦烈張開嘴,將那口溫熱的粥,咽了下去。

一股暖意,從胃裡,散開。

「戰果……如何?」

「韃子三千人,除了博爾忽帶著幾十個親兵逃了,其餘的,全被魏將軍的騎兵,留在了這片草原上。」秦薇薇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快意,「咱們屯裡,活下來的弟兄,還有七十三個。婦孺,都安好。」

秦烈沉默了。

一百八十多人,最後,只剩下七十三個。

這個代價,太大了。

「魏將軍,想見你。」秦薇薇又餵了他一口粥,「他說,等你醒了,就去帥帳見他。」

……

半個時辰後,秦烈在周平的攙扶下,走進了那頂立在屯堡中央的、巨大的帥帳。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身穿山文甲的中年將領,正站在那副簡陋的地圖前,眉頭緊鎖。

正是代州總兵,魏武。

「末將秦烈,參見魏將軍!」秦烈掙開周平,單膝跪地。

「起來吧。」魏武轉過身,他的目光,像鷹一樣,銳利地,在秦烈身上,來回掃視。

「你,就是秦烈?」

「是。」

「渾源屯的守將?」

「是原渾源屯把總帳下,一哨官。」

魏武的眉頭,挑了挑。

一個小小的哨官,帶著一群殘兵,守住了一座孤城,硬生生拖住了博爾忽的三千精銳,還給他創造了全殲敵軍的機會?

「那些弩,是你做的?」魏武指了指帳外。

那五十具「怪物」,已經被他的親兵,像寶貝一樣,看管了起來。

「是末將,和屯裡的鐵匠,一起琢磨出來的。」秦烈不卑不亢地回答。

魏武盯著他,看了許久。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他很熟悉的味道。

那是只有在屍山血海里,才能磨礪出來的,冷靜,和狠辣。

「好。」魏武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笑意,「很好。」

他走到秦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將,已經將此戰的詳細經過,連同你的功績,八百里加急,上奏兵部,直達天聽。」

「博爾忽,是韃靼右翼汗王最寵愛的幼子。你此戰,不僅保住了渾源,更是斬斷了韃靼王庭的一條臂膀。這份功勞,天大。」

他頓了頓,看著秦烈的眼睛,沉聲說道:

「小子,想不想,跟著我,干一番更大的事業?」

……

夜,深了。

秦烈獨自一人,站在牆頭上。

牆,已經被重新修補。

城下的屍體,也已經被清理乾淨。

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血腥味,淡了許多。

取而代之的,是遠方魏武大營里,傳來的,篝火燃燒的、木頭的清香。

一切,都好像,恢復了平靜。

可秦烈知道,什麼都,不一樣了。

一件帶著溫度的披風,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身上。

是秦薇薇。

「夜裡,風大。」她站在他身旁,也學著他的樣子,望著遠方。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許久,秦薇薇才輕聲開口。

「我們……以後,要去哪兒?」

她問的,是「我們」。

秦烈轉過頭,看著她。

火光下,她的臉,依舊清麗,卻褪去了所有的嬌柔和青澀,多了一種在風霜里,才能沉澱出來的、別樣的美麗。

他想起,這個女人,在後院裡,平靜地,讓所有婦人,準備好開水,準備和韃子同歸於盡的樣子。

他忽然覺得,自己當初,帶她回來,或許,是他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魏將軍,讓我做他的親兵營參將。」秦烈緩緩說道,「隨他,駐守代州。」

「代州……」秦薇薇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個大地方。

比這小小的渾源屯,要大上百倍。

「那你……」她看著他,欲言又止。

秦烈笑了。

那是他這麼多天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我答應了。」

他伸出手,第一次,主動地,握住了秦薇薇那隻已經有些粗糙的手。

她的手,很涼。

秦烈握得很緊。

「我答應他,不只是為了做官。」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了遠處的營地,望向了更北方,那片無盡的、黑暗的草原。

「我想去看看。」

「看看,那幫韃子,到底還有多少個博爾忽。」

「也想讓他們看看。」

「咱們大明的牆,到底有多高。」

「咱們的刀,到底,有多利。」

秦薇薇看著他眼中的光,那不是復仇的火焰,也不是功名的欲望。

那是一種更宏大,更深遠的東西。

是一種,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改變這世道,去守護這片土地的……光。

她的心,忽然,就安了。

她回過手,也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

「我陪你,一起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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