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在我眼裡，你就是你。（2/2）

他的輪廓很硬朗，鼻樑高挺，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

她想，是時候該說清楚了。

無論如何，這份情她不能裝傻，更不能不清不楚地耽誤了他。

電影散場，人潮從影院裡涌了出來。

「我們走走吧。」沈知意主動開了口。

顧南川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

兩人沿著電影院旁邊的護城河慢慢走著，晚風帶著水汽，吹在臉上很舒服。

「顧警官。」沈知意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今天……謝謝你的電影票。」

「嗯。」

「其實，我大概知道你的心意。」她鼓足了勇氣，把話挑明了，「你是個好人，你幫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你。」

顧南川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夜色里，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可是顧南川，」沈知意垂下眼，聲音低了下去，「你不該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我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在這個年頭，這意味著什麼，你比我清楚。」

「我不想給你，給你的家庭，帶來任何麻煩和閒話。」

「我們……」她頓了頓，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我們做朋友，可以嗎？」

她把話說開了，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像是搬開了一塊壓了許久的大石頭。

顧南川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沈知意都開始覺得有些不自在的時候，他才終於開了口。

他的聲音，比這夜風還要沉。

「蕭和安和你離婚，是他們沒眼光。」

「旁人說閒話，是他們嘴碎。」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帶著皂角清香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這些，都跟我沒關係。」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有她自己的倒影，清晰得無處可逃。

「沈知意，在我眼裡，」他一字一頓，像是宣誓，「你，就是你。」

夜風吹過河面，帶著潮潤的水汽，拂在沈知意發燙的臉頰上。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臟在胸腔里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他說什麼？

他說，在我眼裡，你，就是你。

不是誰的前妻，不是二手的破爛貨，也不是什麼麻煩。

就只是，沈知意。

這幾個字，像一道滾燙的洪流，瞬間衝垮了她這兩天好不容易才壘起來的心理防線。

她心底最深處的自卑與不安，在這句話面前，顯得那麼不堪一擊。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眼眶毫無預兆地發熱，一層水霧迅速蒙了上來。

顧南川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和那雙強忍著不肯落下淚來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一隻手攥緊了。

他沒再說話，只是很自然地，又往前站了半步。

那距離近得，沈知意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乾淨的皂角味，混著夜風，強勢地鑽進她的呼吸。

他高大的身軀，替她擋住了河對岸吹來的大半晚風。

「走吧，送你回去。」他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低沉。

「……好。」沈知意低下頭，胡亂地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兩人依舊沒怎麼說話。

但那份沉默，已經和來時截然不同。

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發酵，像爐子上溫著的水，不沸騰，卻有源源不斷的熱氣，熨帖著人心。

兩人慢悠悠走回了沈家小院。

「到了。」

沈知意點點頭，上前解開門鎖，卻沒有立馬進門。

她轉過頭，在昏暗的光線里，看向身側的男人。

「顧警官。」

「嗯？」

「電影……很好看。」她彎成眉眼，明媚的笑意直接撞進了顧南川的心。

他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