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私人動物圓(1/2)
當然了。
這棺材肯定不是現在就要開棺的。
其實按照明面上的規矩,挖到無主古棺,一般是聯繫文物部門,由專家決定是就地保護,還是開棺清理後重新安葬。
這個時候的所謂專家,大眾認可度還是蠻高的。
大部分也確實是在做實事。
不過村里挖的,又涉及到陳王莊這個特殊地方。
怎麼處理,還是要看群眾意見的。
那位老專家和同事低聲商量了幾句,走過來對王來順和陳凌說:
「王支書,陳先生,這口棺槨的發現很重要。」
「從陳老伯描述的情況看,它很可能保存著完整的墓葬信息和可能存在的隨葬品。」
「對研究當地明清時期的社會風貌、葬俗文化,甚至是道教文化,都有很高價值。」
他看了看天色:「今天太晚了,光線不好。我們打算明天上午,在公安同志的見證下,進行初步開棺探查。如果棺內情況穩定,再決定下一步方案。」
「那今晚……」王來順看向棺材。
「今晚希望你們能夠派人守好。」
老專家臉色嚴肅道:「這口棺槨太顯眼了,消息傳得快,難免有人動歪心思。」
陳凌點頭:「五叔,還是按老辦法,組織民兵輪流值班。我再帶幾隻狗過來,有動靜能及時預警。」
「成!」王來順點頭:「俺這回去就安排。」
陳凌又看了眼那口黑棺,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柴漆……推開泥土……
這世上,確實有許多現代科學還無法完全解釋的老手藝、老方子。
他有些感慨:「道士的棺材,真是想不到啊。」
陳趕年聞言笑道:「老話講『觀西埋賢,觀東藏寶』,這道觀西邊,按老規矩是埋德行高的居士,或者與道觀有緣的善信。」
「那專家說的差不了,道觀東邊怕是真有啥寶貝,就看在咱們這年頭值不值錢了。」
「還有,富貴你看,這棺材埋的地方,就在原先那個道觀的西牆外不到十丈……很多事沒辦法深想。」
那道觀早在六十年代就毀了,只剩地基殘垣。
村里關於它的傳說很多,但具體來歷、供的哪路神仙、最後怎麼荒廢的,都沒人說得清。
陳凌點點頭:「如果真是道觀的墳地,棺材裡說不定會有記事的墓志銘,或者帶有道觀印記的東西。這對弄清咱們村早年的歷史,可是個大幫助。」
兩人正說著,那邊古墓勘探的專家突然喊了一聲:「有發現!」
眾人又呼啦圍過去。
只見一個年輕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從墓道口的浮土裡,撿起一個巴掌大的、鏽跡斑斑的金屬物件。
「是銅鏡!」有人眼尖。
那確實是一面銅鏡,背面鑄著模糊的紋飾,邊緣已經鏽蝕破損。
但奇的是,銅鏡背面似乎刻著字。
老專家接過銅鏡,用手電照著,仔細辨認。
「這字是……『清虛觀……度牒……』後面鏽了,看不清。」
清虛觀!
陳趕年沖陳凌點點頭,表示對應上了。
這就是當年東崗上那座道觀的名字!
「度牒」是古代道士的身份證明,由官府或道觀頒發。
這面銅鏡,很可能是一位清虛觀道士的遺物。
這時,那位戴眼鏡的專家忽然問道:
「老人家,剛才忘了問,您怎麼對過去這些事記得這麼清楚?還把『柴漆』這樣的東西說的頭頭是道?」
不等四爺爺回答,旁邊的王來順就笑著插話了:
「你這個專家,可別小看俺四叔。他老人家年輕時,可是俺們村少有的文化人!」
「就是就是。」
陳澤他們也跟著搭腔道,「四爺爺識字,早年還在俺們村東崗那道觀里,跟著觀里的老道士念過書哩!」
幾個上了年紀的村民紛紛點頭。
陳國旺笑著說:「四叔腦子好使,記性特好。以前村裡的老黃曆、節氣歌、還有那些老規矩,都是他幫著記。誰家要寫個信、看個契約,都找他。」
另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補充:「可不嘛,四哥年輕時還幫道觀抄過經書。那會兒道觀香火旺,老道士有學問,四哥跟著學了不老少東西。」
「建國後,還讓他教過兩年娃娃念書,就是那個時候學校忒小忒破,全靠俺四哥帶。」
四爺爺被眾人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都是陳年舊事了,提它幹啥。我就是認得幾個字,跟著道士聽過幾段經,哪算什麼文化人。」
那位專家卻來了興趣:「老人家還跟道士學過?那道觀的人現在……」
四爺爺搖頭:「早沒嘍,不知道上哪去了。」
「道士也是要種地吃飯的,建國後沒香火了,房子也塌了,道士很快也沒影了。」
「不過我小時候,那道觀還挺像樣,三進院子,供的是三清。」
「觀里就一個老道士,有真本事。」
他回憶道:「老道士不光會念經,還懂醫術,認得草藥。我給他挑水、掃地,他教我認字,有時候也講些老故事、老手藝。」
「以前跟富貴講過,他的好幾個徒弟都會硬氣功,一蹦能上房,還能崩斷鐵絲。」
這事以前確實講過。
陳凌當時還很驚訝。
道士練硬氣功,總讓有後世經歷的他覺得很違和。
專家們也很驚訝。
沒想到這深山村里,還有這樣一位見過世面、跟道士學過文化的老人。
大家聊得興起。
很快天色漸暗,工地亮起了臨時拉過來的電燈。
民兵們已經排好班,開始值守。
陳凌從林場那邊牽了幾隻狗。
蹲在警戒線外,耳朵豎起,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陳凌囑咐了幾句,準備回農莊。
走到村口時,看見秦容先和梁紅玉正帶著睿睿、小明在看路邊攤上的草編螞蚱。
「富貴,這邊!」秦容先招手。
陳凌走過去,秦容先笑道:「你們村這下可真是熱鬧非凡了。我們剛才去水庫邊轉了轉,好傢夥,那鳥多得……天鵝都來了十幾隻!還有好幾對鴛鴦,在水面上成雙成對的,好看極了。」
梁紅玉也笑:「我跟容先說,學校建起來了,真真也不在縣城讀書了,乾脆在你們這兒多住一陣子,這日子比在城裡舒坦多了。」
「那敢情好,姨和叔想住多久住多久。」陳凌真心實意地說。
「爸爸!」睿睿舉起手裡兩個草編螞蚱,「爺爺給我和小明哥哥買的!一個綠的,一個黃的!」
小明也開心地展示:「這個會動,你看,一拉繩子,腿就蹬!」
看著孩子們天真快樂的模樣,陳凌心裡那點因古墓棺材帶來的微妙情緒,也消散了許多。
有娃娃的家庭晚飯很早。
這個時候,王素素已經做好了晚飯。
高秀蘭正抱著樂樂餵米糊,康康坐在地上,靠著阿福的大肚子,抓著個潑浪鼓搖得咚咚響。
見到陳凌看他,就傻嘿嘿的樂。
王存業在院子裡收拾晾曬的藥材,見陳凌回來,抬頭問:「東崗那邊咋樣了?真又挖出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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