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螞蟥的奧妙(2/2)
「哪有你跟素素做得好。」
郭新萍笑著:「這大雨下了這麼多天,我們還以為你們那邊也淹了,急得不行,昨天你二哥還說要冒險下山,去陳王莊看看,被我攔住了。」
王慶忠笑了笑:「可不是嘛,廣播裡說,全縣就你們陳王莊防汛做得最好,我們這才稍微放心點,凌子,你給我們講講,到底怎麼回事?」
陳凌一邊吃米糕,一邊把防汛的事簡單說了說。
當聽到陳凌喊人搶收麥子、調動港島物資時,一家人都聽得入了神。
「我的老天爺……」王慶文喃喃道,「凌子,你這能耐,越來越大了。」
王慶忠則感慨:「你救了多少人啊,這功德,大了。」
陳凌擺擺手:「什麼功德不功德的,就是做了該做的事,倒是你們,這房子漏雨嗎?」
說到這個,王慶文嘆氣:「漏,東廂房漏得厲害,接了三四個盆,好在糧食都搬到閣樓上了,沒受潮。」
「吃完飯我看看。」
陳凌說:「瓦我會補,木頭我會修,今天既然來了,就幫你們弄好。」
「那怎麼行,你趕了半天路……」大嫂和二嫂都過意不去。
「嫂子,沒事,我不累。」
飯桌上,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溫馨。陳凌說了康康樂樂的情況,說兩個孩子已經會走路了,能騎在老虎身上玩。
聽得東東和小通瞪大了眼睛。
「姑父,你們家真有老虎?」東東不敢相信。
「真有。」
陳凌笑道:「下次天晴了,我帶你們去玩,你們就能見到了。」
小政通小聲問:「老虎……咬人嗎?」
「不咬,可溫順了。」陳凌說,「就像大貓一樣。」
兩個孩子聽得入神,眼裡滿是嚮往。
飯後,陳凌說到做到,真的上房補瓦去了。
王慶文老師做慣了,不會這類農家手藝活,活個泥還行,其他就是一團糟。
只能在下面遞東西。
王慶忠也幫忙,但他幹這活也不熟練,差點從梯子上滑下來,被陳凌一把扶住。
「大哥,二哥,你們歇著吧,我一個人就行。」陳凌哭笑不得。
「那怎麼行……」王慶文執意不肯,「多個人多份力。」
兄弟三人忙活了三個多小時,終於把漏雨的屋頂補好了。
陳凌又檢查了房梁,把幾處鬆動的榫頭重新加固,還在牆角挖了條排水溝,防止雨水倒灌。
幹完活,天已經擦黑。
山裡的天黑得早,才下午四點多,天色就暗了下來。
兩位嫂子已經準備好了晚飯,比午飯更簡單些,但味道依然不錯。
剩的雞湯煮了麵條,炒了個雞蛋,拌了野菜。
吃過晚飯,一家人圍坐在火塘邊烤火。
連綿的雨,讓山裡的夜晚很涼,主要是濕氣太重了。
即使農曆六月,也要生火取暖,祛濕。
火光跳躍,映著每個人的臉。
陳凌把從家裡帶來的蔥花餅分給大家,又講了講防汛中的趣事,比如那些通人性的水牛,比如鱉王爺現身,比如韓闖還找港島明星李蓮傑要簽名。
東東聽得眼睛都不眨:「姑父,你真的認識李蓮傑?」
「認識。」陳凌點頭,「他還給我朋友簽了名呢。」
「哇……」東東滿臉崇拜,「我以後也要像姑父一樣,認識好多厲害的人。」
王慶忠拍拍兒子的肩:「那你就好好讀書,考出去,見世面。」
夜深了,孩子們都困了。
東東和小政通被趕去睡覺,大人們又聊了一會兒,也各自歇下。
陳凌睡在客房裡,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山風呼嘯,偶爾有夜鳥啼鳴。
這一夜,他睡得很踏實。
次日清晨,陳凌天不亮就醒了。
山里人起得早,他起來時,二嫂郭新萍已經在灶房生火做飯了。
「凌子,怎麼不多睡會兒?」郭新萍問。
「習慣了,躺著也睡不著。」陳凌笑了笑,去洗漱完,走到院子裡。
山間的早晨格外清新。
薄霧如紗,籠罩著寨子,遠處的山峰若隱若現。
空氣冷冽,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
寨子裡已經有早起的人家升起炊煙,雞鳴犬吠,生機勃勃。
陳凌深吸一口氣,感覺肺腑都被洗淨了。
他信步在寨子裡走動起來。
清晨的寨子尚未完全甦醒,只有幾戶人家傳出零星聲響。
青石板路被連日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縫隙里長出茸茸的青苔。
陳凌沿著小路慢慢走,目光掃過路旁的石牆、屋檐下的柴垛、牆角的水缸。
忽然,他腳步一頓。
在潮濕的石板縫隙間,幾隻蝸牛正緩緩爬行。
殼呈淡褐色,螺紋細密,黏糊糊的軟體在晨光中泛著微光。
這沒什麼稀奇,雨後蝸牛本就多見。但陳凌蹲下身,仔細觀察,發現這些蝸牛個頭比尋常所見要大上一圈,殼也更厚實。
他起身繼續走,來到寨子邊的林子旁。
這是一片雜木林,以青岡、櫟樹為主,樹下積著厚厚的落葉。
連日陰雨,林地里濕漉漉的,腐殖質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凌撥開一叢蕨類植物,瞳孔微微一縮,差點被嚇一跳。
只見潮濕的落葉間、腐木上,甚至低矮的灌木枝葉背面,附著不少螞蟥。
這些軟體動物有的蜷縮成團,有的伸長身體緩緩蠕動,黑褐色的體表在濕潤環境中顯得油亮。
螞蟥他見得多了,山里水田、溪澗邊常見。
但這裡的螞蟥似乎特別肥碩,體態飽滿,活力也足。
陳凌用樹枝輕輕撥弄一隻,那螞蟥立即收縮身體,隨後又緩緩舒展,吸附在樹枝上,口器處的吸盤清晰可見。
陳凌直起身,眼神若有所思。
螞蟥這玩意兒,在中醫里是一味藥材,稱為「水蛭」。
性咸苦平,入肝經,有破血逐瘀、通經消結節的功效。
醫書記載,可用於瘀血阻滯所致的經閉、症瘕積聚,以及跌打損傷、瘀血腫痛。
但他想到的不僅是這個。
前些日子治魚傷、治李蓮傑的腿,用的是無菌蛆蟲。
蛆蟲能清創,專食壞死組織而不傷活肉。
螞蟥呢?螞蟥吸血,但現代醫學中,活體水蛭可用於治療靜脈淤血、皮瓣移植後的充血,甚至某些血栓性疾病。
原理是水蛭唾液中含有水蛭素,有抗凝血、擴張血管、消炎止痛的作用。
這與蛆蟲療法雖有不同,卻同屬「生物療法」的範疇。
「好東西啊,一場沒泛濫起來的洪災,帶來了泛濫的螞蟥……」陳凌眼睛亮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