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1/2)
「我跟你去。」
王素素連忙說。
小媳婦一到了關鍵時刻,是離不開陳凌的。
「你在家,照看好孩子們和老人。」
陳凌安慰和叮囑道:「把貴重東西再檢查一遍,門窗關好。」
說完,他跟著三娃子快步出了農莊,往水庫趕。
「嗷嗚。」
這個時候,阿福阿壽跟了上來。
它們不是山林的老虎,這點雨晴變化不足以讓它們出現什麼異常。
陳凌摸摸它們腦袋:「好,你倆跟著也好。」
一路上,能聽到各家各戶牲畜不安的叫聲,犬吠聲此起彼伏。
有村民站在家門口張望,臉上帶著困惑和擔憂。
「這是咋了?牲口都中邪了?」
「誰知道呢,我家那頭驢,拉都拉不住,非要往外掙。」
陳凌沒有停留,直奔大壩。
壩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烏雲壓頂,天色大暗。
工人們沒有收工,都聚在壩邊,打著手電筒往水庫里照。
王來順、老膩歪也在,趙玉寶和鍾教授居然也沒走,兩位老教授站在人群前面,正低聲討論著什麼。
「富貴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
眾人讓開一條路。
陳凌走到壩邊,順著大家手指的方向望去。
手電光柱刺破黯淡的天鵝,照在水庫深水區的湖面上。
饒是陳凌見多識廣,眼前的景象也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離大壩約百米的水域,幾個巨大的黑影正在水面緩緩浮動。
最大的那個,背甲呈暗青色,在水中泛著幽光,目測直徑超過三米,真如三娃子所說。
像一座小房子漂在水上。
那是蒜頭。
被新聞上認為是千年巨黿。
在當地被稱作是「鱉王爺」,水庫深處最神秘的存在。
巨黿周圍,還有三四隻稍小一些的,背甲也在一米五以上。
這些平日裡深藏水底的生物,此刻全都浮到了水面,緩慢地划動著四肢。
更讓人心驚的是,那幾條江豚也在水面穿梭,不是平時嬉戲頑耍的姿態,而是急促地躍出水面,發出尖銳的「啾啾」聲。
中華鱘巨大的背鰭劃破水面,偶爾能看到它們修長的身軀在水下閃過。
「俺的老天爺……」王來順喃喃道,「鱉王爺都出來了,這是要出大事啊。」
老膩歪臉色發白:「鱉王爺是幫我們鎮著這處江河的,有他老人家在,指定沒問題。」
趙玉寶和鍾教授也震驚不已。
兩位老教授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奇景,但這樣密集的大型水生生物同時現身,還是第一次見到。
「富貴,這鱉王爺也感應到天象變化了……」趙玉寶看向陳凌。
陳凌沒有說話,他眯著眼睛,仔細觀察水面上的動靜。
巨黿的浮游沒有規律,不是在覓食,也不是在嬉戲。
這個時間點,它們不該出現在水面。
江豚的跳躍頻率明顯高於平時,中華鱘的遊動軌跡也顯得雜亂。
這些都是動物感知到環境劇烈變化時的應激反應。
尤其蒜頭,雖然離得很遠,但眼睛盯著陳凌,明顯是想告訴他某些變化。
「富貴,你說這是咋回事?」一個老工匠聲音發顫,「是不是……要地震?」
這話一出,人群一陣騷動。
陳凌搖頭:「不是地震,地震前兆,牲口會驚恐逃竄,鳥會驚飛。咱們村的鳥現在都歸巢了,很安靜,牲口是躁動,但不是驚恐。」
他頓了頓,指向水面:「你們看,這些水裡的生物,都是在往水面跑,不是在往深處躲。這說明問題不在水下,而在水上。」
「你是說……」鍾教授若有所思。
「天氣。」
陳凌吐出兩個字,語氣肯定:「氣壓劇變,濕度驟增,水溫異常……這些都會影響水生生物。它們比我們更早感知到環境的變化。」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東南方向的天際,突然划過一道細微的閃電。
沒有雷聲,只是瞬間照亮了厚重的雲層,隨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風,不知什麼時候又起來了。
不是微風,而是帶著濕冷氣息的陣風,吹得壩上的人衣袂翻飛。
水庫水面開始泛起細密的波紋,那些巨黿似乎更加不安,有一隻甚至調轉方向,朝水庫深處游去,但遊了十幾米又折返回來,在原地打轉。
「所有手電筒,照水面。」
陳凌突然下令:「看看水位變化。」
十幾道手電光柱集中照向壩體與水面交界處。
渾濁的水線,在光照下清晰可見。
老膩歪蹲下身,仔細看了看,臉色變了:「漲了,比下午又漲了大概五公分。」
「這才幾個小時……」王來順聲音發乾。
陳凌心頭計算著。
如果按這個速度,一夜下來,水位能上漲二三十公分。
而根據天氣預報,今晚到明天還有降雨。
「五叔。」陳凌轉身,語氣嚴肅:「讓所有工人,今天加班。」
王來順一愣:「可是天已經黑了,雲彩厚成了這樣,馬上要下雨了……」
「打燈干。」
陳凌不容置疑:「把準備好的探照燈全部架起來,重點加固東側那五十米薄弱段,沙袋、石塊,能堆多少堆多少。」
他又看向老膩歪:「膩歪叔,你帶幾個人,把泄洪閘再檢查一遍,確保隨時能開啟,排水溝再清一遍,特別是下遊河道,把可能堵塞的地方全清乾淨。」
「趙叔,老鍾叔。」
陳凌對兩位老教授說:「麻煩你們再給市里、省里打個電話,把這裡的情況……特別是動物異常和水位變化……詳細匯報。
就說,基層觀察到的跡象,和數據可能有不一致的地方。」
趙玉寶重重點頭:「好,我們這就打。」
鍾教授補充:「我認識省報的一個記者,也可以聯繫一下。有時候,媒體報導能引起更快的重視。」
眾人分頭行動起來。
壩上很快架起了三盞大功率探照燈,雪亮的光柱把施工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拖拉機的轟鳴聲重新響起,工人們喊著號子,搬運石料、壘砌沙袋。
陳凌沒有加入具體勞動,而是再次沿著大壩來回巡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細感受壩體的震動,觀察水面的變化。
走到大壩東側時,他停了下來。
這裡是去年加固時最吃勁的一段,地基原本就不夠結實,全靠後來加厚的石塊和混凝土支撐。
此刻,他能感覺到壩體傳來細微的、持續不斷的震動……不是施工震動,而是水流衝擊產生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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