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李蓮傑的震撼(2/2)
是黑娃和小金。
它們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
黑娃一個矮身從側面切入,精準地咬向野豬的前腿關節。
小金則凌空躍起,直撲野豬脖頸側面的軟肉。
「咔嚓!」
黑娃的利齒率先命中,野豬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前腿吃痛跪倒。
幾乎同時,小金的牙齒深深嵌入野豬頸側,瘋狂甩頭撕扯。
「嗷……!」
野豬發出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翻滾著栽倒在地,揚起一片塵土。
三隻小豬崽嚇得四散逃竄,躲進灌木叢中瑟瑟發抖。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
從野豬發動衝鋒到被制服倒地,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鐘。
黑娃和小金一擊得手後並未戀戰,迅速退開,一左一右守住位置,齜著牙盯著地上的野豬,只要它敢再動,下一口就會咬向更致命的部位。
野豬掙扎著想要站起,但前腿關節受傷,加上脖頸流血,試了幾次都未能成功,只能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小眼睛裡原先的兇狠已被恐懼取代。
陳凌這才緩步上前,在野豬身前三四米處停下,蹲下仔細觀察。
「這野豬身上有問題啊,不碰到我,也活不下去了……」
他發現了,這頭豬肯定是得了不輕的病。
於是右手摸向腰間,那裡別著一把用了多年的獵刀。
刀身不算長,但刀刃在多年打磨下鋒利異常。
就在這一瞬間,陳凌拔出獵刀,左手猛地按住野豬後頸,右手獵刀如閃電般刺出!
「噗!」
刀尖精準地從野豬頸側第三、第四頸椎間隙刺入,斜向上深入顱腔。
這是老獵人的手法,乾淨利落,最大限度減少動物痛苦。
野豬的衝鋒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因慣性向前撲倒,四肢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鐘,快得連黑娃和小金都沒來得及插手。
陳凌拔出獵刀,在草葉上擦了擦血跡,蹲下身檢查。
野豬已經斷氣,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散。
那三隻小野豬崽嚇壞了,在灌木叢邊擠作一團,發出細弱的叫聲。
「對不住了。」陳凌低聲說:「你先攻擊我們的,又帶了病,我給你個痛快。」
他看了看那三隻小野豬崽,個個瘦骨嶙峋,估計離了母親也很難在山林里活下去。
想了想,他從洞天裡取出根麻繩,將母野豬的四蹄捆在一起,試了試重量……約莫一百五六十斤,不算太重。
陳凌一彎腰,將野豬扛上肩頭。
豬血順著他的肩膀往下淌,染紅了半邊衣服,但他毫不在意。
接著,他走到灌木叢邊,那三隻小野豬崽嚇得直往後縮。
「黑娃,小金,一人叼一隻,輕點,別傷著。」
陳凌吩咐道,自己則彎腰抱起剩下那隻最小的。
黑娃和小金會意,小心地叼起兩隻小野豬的後頸皮。
這是犬類運輸幼崽的本能動作,不會造成傷害。
小野豬起初掙扎,但很快就不敢動了。
陳凌把最小那隻抱在懷裡,小東西瑟瑟發抖,但似乎感受到了陳凌身上那種讓動物安心的氣息,漸漸安靜下來。
「走吧,回家。」
陳凌扛著野豬,抱著小野豬,身後跟著叼著小野豬的兩條狗。
頭頂還有二禿子盤旋護衛,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山下走去。
這景象著實驚人:一個青年渾身是血扛著百多斤的野豬,懷裡還抱著只小野豬,兩條威風凜凜的大狗各叼一隻小豬崽,天空中猛禽盤旋開道。
若非親眼所見,恐怕沒人相信這是現實。
一路無話。
陳凌腳步穩健,即使扛著野豬走山路也如履平地。
約莫一個小時後,他走出了山林,站在山坡上已能望見陳王莊的輪廓。
時近中午,村子上空炊煙裊裊,河灘工地上依稀還能聽到鑼鼓聲和號子聲。
他加快腳步,沿著田埂往村里走。
路過自家麥田時,看到麥穗已經泛黃,在陽光下泛起波浪般的金光。
麥田旁的小路上,離著老遠,就看到自家院門外停著兩輛軍綠色吉普車。
牌照時當地的牌照。
農莊的院門口,王存業和高秀蘭帶著康康樂樂正陪著兩個客人說話。
其中一人戴著鴨舌帽和墨鏡,但陳凌一眼認出正是李蓮傑。
他肩扛血淋淋的野豬、懷抱小野豬、身後跟著叼豬崽的獵犬這一幕,毫無預兆地闖入了所有人的視線。
院門口瞬間安靜了。
李蓮傑的墨鏡滑到鼻樑,露出那雙因驚訝而睜大的眼睛。
他的助理張著嘴,手裡的公文包差點掉在地上。
陳凌卻渾若無事,將野豬「砰」的一聲放在院門旁的石台上,濺起少許塵土。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對李蓮傑笑了笑:「李先生到了?不好意思,山里耽擱了會兒。」
李蓮傑這才回過神,他摘下墨鏡,目光從還在滴血的野豬屍體,移到陳凌懷中哼哼的小野豬,再移到黑娃小金叼著的兩隻,最後回到陳凌平靜的臉上。
作為一個拍過無數武打戲、見過血腥場面的動作明星,李蓮傑自認膽識過人。
但眼前這一幕依然給他帶來了強烈的衝擊。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原始的、野性的震撼。
這個剛剛肩扛三百斤野豬如若無物的青年,此刻笑得溫和淳樸,身上還沾著血跡和草葉。
他身上有種矛盾的氣質。
既有乾淨溫潤,又有一種悍勇。
「陳、陳先生……」
李蓮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您這是……剛打獵回來?」
「算是吧。」
陳凌將小野豬交給迎上來的王素素:「山里碰上頭瘋豬,處理了一下,讓李先生見笑了。」
王素素接過小野豬,溫聲說:「阿凌,你先洗洗,李先生剛到不久。」
「好。」
陳凌對李蓮傑點點頭:「李先生稍坐,我換身衣服就來。」
他徑直走向井邊,打水沖洗手上和臉上的血跡。
動作自然隨意,仿佛剛才不是殺了一頭野豬,只是幹了趟農活。
李蓮傑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石台上那頭碩大的野豬屍體,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來之前,許英光只說陳凌是個有本事的奇人,懂醫術、馴猛獸,還是紅燒牛肉麵的幕後老闆。
但他沒想到,這個「奇」字里,竟包含著如此血腥兇殘的一面。
助理湊過來小聲說:「傑哥,這人……看著不像醫生,倒像……」
「像什麼?」李蓮傑低聲問。
「像港島的殺手似的……。」助理咽了口唾沫。
李蓮傑沒說話。
他看著陳凌洗淨血跡,用布巾擦乾手,轉身走回時已恢復了那副溫和模樣。
但李蓮傑知道,那溫和之下,是能一刀斃野豬的狠厲,是肩扛兩百斤仍步履從容的力量。
「李先生,屋裡請。」
陳凌做了個請的手勢,仿佛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你的腿傷要緊,咱們先看看情況。」
李蓮傑深深看了陳凌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釋然,有些敬佩。
「陳先生,我現在更相信,你能治好我的傷了。」
他說:「一個對山林中的生死如此果決的人,對待傷病,必然也有雷霆手段。」
陳凌聞言,也笑了:「李先生過獎,山林有山林的法則,醫道有醫道的規矩,該殺則殺,該救則救,都是本分。」
這番話讓李蓮傑心中一震,當即豎起大拇指:「陳老闆有見地!」
他不再多言,在助理的攙扶下隨著陳凌走進堂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