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剪翅(1/2)
「你可拉倒吧……」
陳凌將那封信拿在手裡,又看了一遍,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
「名譽校長都來了?」
他搖搖頭,對王素素和湊在旁邊的王真真、睿睿說道:「我可沒那個想法當什麼校長。」
「建學校是為了咱們村的娃娃們能有更好的地方讀書,不是為了給我戴什麼高帽子。」
王素素將晾好的衣服收起,柔聲道:「知道你嫌麻煩,不過這也是政府的一片心意。
你在港島那事,確實給咱們內地人長臉了。」
「長臉不長臉的另說。」
陳凌把信折好,塞回信封:「我就是碰上了,總不能看著野豬傷人。」
「要是為了這個就當什麼名譽校長,那也太……」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在他心裡,這種虛名遠不如實實在在給村里辦點事來得重要。
王真真卻眼睛發亮:「姐夫,你要真當了校長,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寫作業了?」
「想得美!……」
陳凌笑著彈了下她的腦門:「該寫的作業一篇不能少,該背的書一句不能落。」
「要是當校長就讓你這個小皮猴子這麼無法無天,那這校長我更不能當了。」
睿睿抱著小鐵蛋,仰著小臉:「爸爸,校長是什麼?比村長大嗎?」
「校長啊,就是管學校里所有老師和學生的人。」
陳凌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不過爸爸還是更喜歡管咱們家的牛啊馬啊,還有你這個小調皮。」
睿睿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說:「爸爸當校長,我也要上學。」
「阿凌,真不考慮考慮?」王素素也跟著說道。
陳凌笑著搖搖頭:「名譽校長就是個名頭,雖然不是真要我去教書管學生,但我也沒那個閒工夫啊。」
「當了名譽校長,怕不是有啥事都要來問我了……」
這「校長」和「名譽校長」的,把睿睿弄懵了,皺著小眉頭,不知道這裡面的區別。
「爸爸,到底什麼是校長?」
陳凌蹲下來,對王真真和睿睿解釋道:「真正的校長要天天坐在辦公室里批文件、開會,還要管老師的考勤、學生的紀律……」
「你們說,我能是那種人嗎?」
王真真想像了一下陳凌正襟危坐批改文件的樣子,忍不住「嘻嘻」笑出聲:
「不像不像,姐夫你肯定是坐不到十分鐘就要跑出去看牛看馬了!」
睿睿也學著小姨的樣子搖頭晃腦:「爸爸要餵狗狗,要看牛牛,還要抓魚魚。」
「對嘍!」
陳凌笑著摸摸兩個孩子的頭:「所以啊,這名頭我回頭就跟市里推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採訪什麼的,他們想來就來吧,只要多給咱們村派幾個好老師,多撥點教學設備,這事就值了。」
正說著,張利華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相機:「阿凌,我剛聽你們說啥校長?啥採訪?」
陳凌把信遞給他看,簡單解釋了一下。
張利華看完信,眼睛一亮:「這是好事啊!阿凌,你在港島那事我都聽說了,徒手搏野豬,夠勁!上報紙是應該的。」
「市里要宣傳,咱們就配合嘛。」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笑道:「不過這校長嘛……確實不適合你,你這性子,讓你天天守著學校,怕是比關你禁閉還難受。」
陳凌哈哈大笑:「知我者,華哥也!」
他轉身從屋裡推出摩托車,把鑰匙扔給張利華:「華哥,你不是惦記著去狗場嗎?騎我的車去吧,路上小心點,縣城邊上那段路有個大坑,記得繞一下。」
張利華接過鑰匙,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行,那我這就去!山貓兄弟昨天說今天要給幾個新來的狗做體檢,我得去學習學習。」
他跨上摩托車,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道:「對了阿凌,晚上我可能回來晚點,山貓兄弟說要請我在縣城吃你們這裡的牛肉,你們不用等我吃飯。」
「行,注意安全。」
陳凌目送張利華騎著摩托車駛出農莊,這才轉身對王素素說:「下午我帶真真和睿睿去趟大棚那邊,給那些大雁剪剪翅膀。」
「不然等它們全恢復了野性,帶著小雁飛走了,咱們可就白養了。」
王素素點點頭:「是該剪了,昨天我還看見兩隻大雁試著飛呢,雖然飛不高,但照這個勢頭,再過個把月怕是真的要跑。」
她又叮囑道:「你小心點,大雁那嘴啄人可疼了。」
「真真,睿睿,你們要聽話,別亂跑,知道嗎?」
「知道啦姐姐!」
「知道啦媽媽!」
……
吃過午飯,陳凌帶著王真真和睿睿,背上一個竹筐。
裡面裝著剪刀、細繩、布條和一些備用的草藥,往村外的大棚走去。
五月的陽光已經有些灼人了,但走在林蔭小道上,微風拂面,倒也舒爽。
睿睿邁著小短腿跟在陳凌身邊,懷裡還抱著那隻越來越圓滾滾的食蟹獴。
這小傢伙現在完全成了睿睿的跟屁蟲,走到哪兒跟到哪兒,偶爾還會幫忙抓個蟲子、逮只田鼠,頗受全家喜愛。
「爸爸,剪翅膀,大雁疼不疼?」睿睿仰頭問。
「不疼,就跟剪頭髮差不多。」
陳凌解釋道,「就是把大雁飛羽的末端剪掉一點,讓它們暫時飛不起來。」
「等過段時間新羽毛長出來,還得再剪。」
王真真好奇地問:「姐夫,那為啥不一直關在籠子裡養呢?」
「關籠子裡養不出好雁。」
陳凌耐心地說:「大雁這東西,就得讓它們在水裡游,在岸上跑,自己找吃的,這樣肉質才緊實,味道才鮮美。」
「咱們要做的,就是讓它們既保持一定程度的野性,又飛不走。」
說著話,三人已經來到了大棚區。
去年冬天用來種菜的大棚,開春後撤掉了塑料薄膜,只剩下竹架和頂部的遮陽網。
沒想到這群大雁倒是會找地方,直接把這裡當成了巢穴。
只見十幾個用蘆葦、乾草和羽毛搭建的雁巢錯落有致地分布在棚內乾燥處。
有些巢里還躺著灰綠色的雁蛋,有些巢邊則圍著一團團毛茸茸的淺黃色小雁,嘰嘰喳喳地叫著。
這些小雁就是它們自己孵的了。
不是山貓幫忙孵化的那些。
成年大雁們大多不在棚內,只有兩三隻擔任警戒的守在巢區邊緣。
見到陳凌三人靠近,這幾隻大雁立刻伸長脖子,「嘎嘎」地叫了起來。
既是警告,也是在通知同伴。
明顯是陳凌來的次數少了。
這些野性的傢伙,開始對他感到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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