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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身份嚇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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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一個半小時。

廂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樹葉的沙沙聲。

李蓮傑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臉上是許久未見的放鬆神情。

那條傷腿平放在墊高的軟枕上,覆蓋著的紗布微微隆起。

陳凌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裡端著另一個白瓷碗,碗裡是第二批准備好的蛆蟲。

「李先生,感覺如何?」他輕聲問道。

李蓮傑睜開眼,眼中多了幾分神彩:「陳先生,太神奇了,這一個多小時,是我這兩個月來最舒服的時候。

那種脹痛感幾乎消失了,只剩下一點……一點很輕微的麻癢,像是有小螞蟻在爬,但完全不難受。」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甚至感覺傷口那裡……有點涼絲絲的,很舒服。」

陳凌點點頭:「那是壞死組織被清除後,血液循環開始恢復的跡象。我看看情況。」

他用鑷子輕輕揭開覆蓋的紗布。

當傷口暴露在空氣中時,李蓮傑和助理都忍不住探頭看去……

只見原本那些米粒般的蛆蟲,此刻體型竟然膨大了兩三倍有餘!

它們不再是白白淨淨的模樣,身體變得半透明。

隱約可見內部深色的消化物,看上去甚至有幾分猙獰。

更明顯的是傷口的改變:原先黃白色的膿苔少了一大半,露出下方粉紅色的基底。

傷口邊緣那些暗紫色、毫無生機的組織明顯減少,滲液變得清亮許多,那股難聞的腐臭味也淡了不少。

「這……」

李蓮傑驚訝地瞪大眼睛:「它們長大了這麼多?」

「正常現象。」

陳凌一邊用鑷子小心地將一條條膨大的蛆蟲夾起放入廢棄的瓷盤,一邊解釋。

「這些蛆蟲在短短一個多小時裡,吃掉了相當於自身體重數倍的壞死組織和膿液。」

助理看得頭皮發麻,但還是忍不住好奇:「陳先生,這些蛆蟲變得這麼大,不是說明它們吃得越多、清創效果越好嗎?為什麼要換掉?」

李蓮傑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陳凌將最後一條膨大的蛆蟲夾出,指著它們在瓷盤中緩慢蠕動的樣子:「你們看,它們現在的活動已經明顯變慢了。」

果然,那些膨大的蛆蟲只是在瓷盤中微微蠕動,遠不如剛放上去時活躍。

「蛆蟲清創有個最佳窗口期。」

陳凌耐心解釋:「當它們吃飽後,消化系統負擔加重,活動能力下降,清創效率會大幅降低。更重要的是……」

他用鑷子輕輕戳了戳一條蛆蟲:「這些蛆蟲在吞食壞死組織和膿液的過程中,也會攝入大量病菌。

雖然它們體內有特殊的抗菌物質,但負載是有限度的。

當它們接近飽和時,不僅清創速度變慢,還可能成為新的污染源。」

李蓮傑恍然大悟:「所以要在它們吃飽但還沒『撐壞』之前換掉?」

「正是。」

陳凌讚賞地點頭:「而且你們注意看,這些蛆蟲體壁已經變得很薄,半透明了。

這說明它們即將進入下一個生長階段……

再有一兩個小時,它們就會停止進食,尋找地方化蛹。

留在傷口裡反而可能造成堵塞或感染。」

他說著,已經開始用消毒棉簽清理傷口表面。

經過第一批蛆蟲「工作」後,傷口明顯乾淨了許多。

陳凌用生理鹽水輕輕沖洗,那些殘留的膿苔很容易就被衝掉了,露出下方新鮮的血肉組織。

「李先生,你看這裡。」

陳凌用一根細小的探針,輕輕撥開傷口深處的一個小竇道。

「之前這裡面全是壞死組織和膿液,現在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這就是蛆蟲的優勢……它們能鑽進器械到不了的深處。」

李蓮傑看著那處原本讓他疼痛難忍的竇道,現在變得乾淨通暢,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助理也驚嘆:「這比手術清創徹底多了!傑哥之前在港島做過兩次清創手術,醫生都說有些深處刮不到……」

「傳統手術確實有局限性。」

陳凌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放置第二批蛆蟲。

這一次,他放置的數量稍少了一些,不到二十條。

這些新蛆蟲白白胖胖,活力十足,一接觸到傷口就迫不及待地開始「工作」。

「陳先生……」

李蓮傑看著那些蠕動的蛆蟲,這次已經完全沒有了最初的恐懼,反而充滿了好奇。

「您是怎麼想到用這種方法治傷的?這……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智慧啊!」

陳凌笑了笑,將紗布重新覆蓋好,示意李蓮傑可以放鬆休息。

他拉過一張凳子坐下,語氣平和:「其實這個思路在國內外醫學界都有人研究。我是在一本舊的醫學雜誌上看到的,上世紀國外戰爭時期,就有軍醫觀察到,傷口生了蛆的傷員,感染率反而更低。」

「咱們國家也有相關記載……」

「說古代打仗,有的隨軍醫士會發現,有些傷員傷口生了蛆,反而好得快,爛得慢。

不過那時候不明白道理,只覺得是巧合,或者以為是蛆蟲把『毒』吸走了。」

「真的?」李蓮傑感興趣地坐直了些。

「嗯。」陳凌點頭:「只不過那時候用的都是自然生的蛆,帶菌風險大,所以從古至今都沒能推廣。

我琢磨著,如果能培育出無菌的蛆蟲,控制好使用條件,這不就是個天然的、精準的清創工具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後來我機緣巧合,摸索出了一套培育方法。

這些蛆蟲是在特定環境下用草藥餵養的,本身幾乎不帶菌,而且活力比普通蛆蟲強很多。」

李蓮傑聽得入神,忍不住追問:「那您用這個方法治好了不少人吧?」

「有些嚴重的傷口、燒傷、壓瘡,常規方法效果不好的,我會考慮用這個。」

陳凌說得輕描淡寫:「嚴格來說,李先生你算是第三個……」

「我這人平時沒啥事,就喜歡鑽山入林,擺弄些花花草草、蟲蟲鳥鳥。

後來自己跟著我媳婦看點醫書,琢磨些土方子啥的。

有一次,碰到山林一群金絲猴,身上長了個大膿瘡,久治不愈,都快爛見骨了。

我突發奇想,想到了這個法子,試了試,果然治好了。」

「從那之後,我就留了心。」

「後來我就想,能不能自己弄點『乾淨』的蛆蟲試試?

我試過用不同的東西養蒼蠅,取卵,再在不同的環境下孵蛆……

失敗了很多次,不是蛆蟲太弱,就是容易帶菌。」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李蓮傑能想像到,這背後需要多少次的觀察、試驗和琢磨。

一個鄉村青年,沒有實驗室,沒有導師,全靠自己一點點嘗試,最終摸索出一套有效的法子。

這不僅僅是奇思妙想,更是驚人的毅力與實踐能力。

「後來,也是運氣。」

陳凌繼續說道:「就如剛才所說,我用了一些自己炮製的藥材殘渣來做培養基,發現這樣養出來的蛆蟲活力特別足,而且不容易沾染雜菌。

拿來給一些野物來用,效果出奇的好,再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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