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富婆的花語是(1/2)
楊永傑越說臉上的表情越是難以置信,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金絲眼鏡都滑到了鼻樑中間。
他死死盯著陳凌,仿佛想從陳凌那平靜俊朗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屬於他記憶中那個窮鄉僻壤的痕跡。
「你……你真是陳王莊的?」
楊永傑的聲音都發顫了,他下意識地扶了扶眼鏡,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仔細端詳陳凌。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靈雲縣,長樂鄉,陳王莊……」
「那地方是山溝溝里的山溝溝,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個現錢,地里刨食,思想比石頭還硬還舊!」
「多少人一輩子連縣城都沒出去過!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出你這樣的人?」
楊永傑的目光在陳凌剪裁合體的西裝、沉穩自信的面孔上掃過。
又瞥了一眼旁邊氣度不凡、明顯是港島精英的梁越民,腦袋搖得像潑浪鼓。
仿佛陳凌來自陳王莊這件事,比眼前這封離婚協議更讓他難以接受。
在他固有的認知里,那個埋葬了他青春歲月、讓他千方百計想要逃離的窮鄉僻壤,與眼前這個氣度沉穩,「功成名就」的年輕人,根本就是兩個世界。
陳凌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樣子,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只是覺得有些可悲。
他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的道:「楊永傑,我是不是陳王莊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過去的事,誰是誰非,秋梅不想再提,我們外人更沒興趣評判。」
他將桌上的信封又往前推了半寸,指尖在牛皮紙上輕輕一點,發出輕微的「嗒」聲,卻像敲在楊永傑的心上。
「這是秋梅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她只希望你也能在上面簽個字,按個手印,再寫一份同意離婚的聲明,一式兩份,清清楚楚,乾乾淨淨。」
「這件事,就算徹底了結了。」
「對你,對她,都好。」
陳凌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楊永傑,沒有逼迫,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完成任務的冷靜。
「趕緊把字簽了,按了手印,寫完同意書,我們這邊也算功德圓滿。」
「至於其他的……往後你們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干。」
旁邊的梁越民早已有些不耐煩,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商場上的強勢:「楊生,大家都是明白人,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們這次來,合作生意是次要的,主要還是為了幫朋友了卻這樁心事。」
「秋梅妹子這些年不容易,你不能占了便宜還賣乖,讓人家一直這麼不明不白地等著。」
他瞥了一眼楊永傑身後那兩個眼神警惕的壯漢,嗤笑一聲:「怎麼?難道你還想像某些港台老闆一樣,玩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那套?」
「在內地留個原配,在這邊又靠著富婆吃軟飯,兩頭占著?」
「我告訴你,楊永傑,這世上沒這麼好的事兒!」
「秋梅妹子仁至義盡,沒追究你當初一走了之的責任,現在只求個自由身,你但凡還有點良心,就不該再拖著她!」
梁越民的話像鞭子一樣抽過來,毫不留情。
楊永傑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下意識地想去扶眼鏡,手抬到一半又無力地放下。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疲憊和無奈的嘆息。
「唉……」
楊永傑重重地靠回椅背,仿佛被抽乾了力氣,先前那點刻意營造的精明強幹瞬間消散,露出底下深深的倦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梁生,陳……陳老闆,」
他改了口,聲音低沉沙啞,「你們……你們誤會了。我楊永傑再不是東西,也沒想過要腳踏兩條船,更沒臉……沒臉讓秋梅一直等著我。」
他苦笑著,笑容比哭還難看:「你們以為我真的想離婚嗎?我比誰都想過安生日子!可是……可是有些事,由不得我啊!」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坦誠,看向陳凌和梁越民:「你們說的那個蘇麗珍……沒錯,我是靠著她。可你們知道在她眼裡,我是什麼嗎?」
楊永傑指了指自己,嘴角扯出一個慘澹的弧度:「我根本不是什麼男朋友、合伙人!我就是她養的一條狗!」
「一條比較聽話、偶爾能帶出去充門面、還能幫她生兒子的狗!」
「可能你們覺得我很風光,她一個女人要什麼兒子……」
「可是,這邊的思想就是這樣啊。」
「她需要兒子繼承她的家產……」
「我就是一個奴才。」
這話一出,陳凌和梁越民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楊永傑親口說出來,還是覺得有些刺耳。
尤其是陳凌,想到沈佳宜的遭遇,對那個叫蘇麗珍的女人更是厭惡。
楊永傑似乎打開了話匣子,壓抑已久的委屈和恐懼傾瀉而出:「她控制欲強得嚇人!公司名義上我是經理,實際上財務、人事都是她的人!」
「我每天見了誰,說了什麼話,去了哪裡,她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識地瞟了一眼咖啡廳入口方向,壓低聲音,帶著後怕:「剛開始那兩年,我還試著隔三差五跟內地老家聯繫過,想給秋梅捎個信,寄一些錢。」
「結果不知道她怎麼就知道了,當天晚上就……唉,差點沒把我折騰死。」
「她防我就跟防賊一樣!生怕我攢點錢跑回內地去!」
「這次要不是你們用『富貴山莊』合作的名義,中間人又有點分量,她根本不可能放我出來見你們!」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襯衫:「看見沒?連我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內衣,都得她點頭!」
「我現在是進退兩難,跑又跑不掉,留下來又活得不像個人……我後悔啊!」
「當初真是鬼迷心竅,以為攀上高枝能飛黃騰達,誰知道是跳進了火坑!」
陳凌和梁越民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看楊永傑這真情流露的樣子,倒不像是完全在演戲。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這傢伙也確實可悲。
被一個控制欲極強的富婆圈養著,失去了自由和尊嚴,看似風光,實則如同囚徒。
「那你現在不怕了?」
梁越民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向著他身後的保鏢努努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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