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群邪兵犯幻波池十九(2/2)
火無害答道:「雙凶身旁的三個紅衣妖人,兩高一矮。可惜弟子方才性情太暴,剛發現仇人在內,便著了急,不知原形被他看見沒有。弟子入門日子不多,這三個妖孽遠居遼海,輕易不往中土走動,也許還想不到仇人在此。只要不被發現,上來便可除去,至不濟也要殺他一兩個。」
李英瓊笑說:「回時見你三人想往前面動手,你癩師伯正用傳聲催我回來,心想此時應敵越穩越好,你又具有專長,法力甚高,最好再停片時,出其不意,突出奇兵,占他一點上風,不應先動。為此暗用慧光,將你三人一起隱去,也許三個紅衣妖人還未看見你呢。」
火無害道:「我正奇怪,這三個妖孽如知弟子在此,縱令人多勢盛,他知弟子和他仇深恨重,又有太陽真火煉成之寶,必定膽怯,不會這樣神色自如,若無其事。師伯將弟子等身形隱去,事前竟無知覺,這麼高法力,敵人任多厲害,只憑師伯一人也休想如願了。看來殺他容易。雙凶已然狂做自大,他師徒與人對敵,照例不肯吃虧,但同來妖人哪怕是他多年好友,被人殺死,卻不相干。師伯放心,容弟子變回原來相貌,上前答話如何?」
李英瓊見群邪一到依還嶺,便把妖雲放緩,似想虛張聲勢,故作從容,先向自己這面尋人發話神氣。雖然方才萬、秦等四人冒失出手,兩逃兩敗,仍然若無其事,神情甚做。自己不便出戰,正面四人敵未入境,就先迎去,吃了大虧,似此趾高氣昂,目中無人之狀,看了有氣。本就打算命人上前,同樣故作不知,向其喝問來意。但因先前四人一敗,挫了銳氣,去的人如又是一照面便被敵人打敗,豈不難堪?再要吃虧受傷,更是冤枉。必須功力甚高,進可以戰,退可以守,不致受傷,才可勝任。無如兩旁的人多還不如萬珍,如何去得?正想不起何人去好,眼看群邪在雙凶率領之下,隨著那片暗紫色的妖雲緩緩擁來,離身已僅三數里路。雙凶中年老的一個坐在風車上面,指點本山靈景和那些琪花瑤草,靈峰翠壁,彼此說笑。
老的一個說:「此山風景靈秀,幻波池又經聖姑多年布置,聞說內里金庭玉柱,萬戶千門,仙景無邊,美不勝收。可命人少時向敵人曉諭,如肯降服,將內中藏珍毒龍丸連同仙府全數獻上,便可從寬發落。如其不知厲害,螳臂擋車,還想抗拒,此山景物靈秀,毀去也太可惜,你們動手時務要留意,免我師徒入居之時,又須費事重修。」眾妖人同聲附和。
斷腿的一個並說:「峨眉門下十九年輕美秀,最好生擒她幾個,不要全數殺死。」聽這口氣,十分志得意滿,仿佛依還嶺連同幻波池仙府,均他囊中之物,對於敵人也是生殺由心,並有邪念。
李英瓊不禁勾動起剛烈疾惡之性,正想:「雙凶本人雖然此時不宜激怒,同來這班妖黨卻無關係,何不暗用紫郢劍給他一個下馬威?」
想到這裡,待要出手,一聽火無害自告奮勇,暗笑:「眼前放著兩個適當人選,怎未想起?」
忙答:「你願前去,果然是好,但是小勝即歸,不可戀戰,以防牽動大局。」
火無害大喜應命,當即回復原樣,仍是個膚如玉雪的俊**童,飛出慧光之外,現出身形,也不用什麼遁光,飛步往前跑去。
雙凶同了群邪本由妖窟起身,懷著必勝之念而來,行至中途,忽見前面現出一座仙山,定睛一看,正是依還嶺。方覺先前曾有同黨來此與敵惡鬥,並還傷了兩個門人,就算來的人全數傷亡,自己得信立即趕來,飛行甚速,為時不久,怎的山上全無動靜?也未見有敵人?心念才動,忽聽一聲雷震,二三十個少年男女各指劍光、寶光,突然殺來,聲勢甚盛。雙凶兇橫強做,人最陰險,便動手時節也是滿面笑容,神態安詳。照例上來必有一番話說,非要對方發難才肯出手,以顯他的氣派。無如這伙敵人來勢萬分神速,心念才動,突然出現,數十百道劍光、寶光電射而來,簡直措手不及,法寶、飛劍又都具有極強威力,一言不發,四面夾攻。群邪己因事出倉猝,紛紛向前迎敵。為了保持身分,並想查看敵人深淺,只由群邪和眾妖徒上前對敵,本人在後面觀戰。
雙凶見鬥了一陣,雙方相持不下,無論是何邪法、異寶,敵人均無懼色,一個也未受傷。自己這面,也是如此。最奇的是,有時明明要占上風,情勢忽變,不是敵人法寶威力加強,便是忽然隱去,始終相持,打個平手。越看越怪,猛想起:「這條路雖有數百年不曾走過,記得相隔尚遠,中途還有好些地方未見經過,如何到得這麼快?」
想起方才正在互相談論,要將敵人中的美女行法攝回山去,仿佛聞到一絲旃檀香味,跟著依還嶺突在前面出現。暗想:「敵人未見,這班少年男女便已飛來,憑自己的法力,前面如有高山,千里之外看去均如咫尺,不會這樣突如其來。聞說敵人師長雖然閉門,但有幾個著名的僧尼散仙,受有乃師之託,隨時相助。看此情勢,分明入了佛家幻景,為大小族檀佛法所迷。」
相對一說,立時警覺起來。正待親自上前試他一下,又是一陣旋檀香風過處,連依還嶺帶敵人全數失蹤。
雙凶邪法雖高,人卻陰沉持重,無故不肯炫弄。飛得極高,遙望前面,碧空萬里,華日當空,晴輝四澈,白雲雷雨均在足下。一眼望過去,空蕩蕩的,無邊無際,哪有一點山形人影。知道所飛之處,高出雲上,多高的山也在下面,斷無對面迎來之理,越料受了佛法禁制無疑。
群邪正在惡鬥,敵人忽全不見,變了一片晴空,雖然驚奇,尚還不知厲害。雙凶這一驚卻非小可,暗忖:「前鋒失利,全軍覆沒,可見敵人不是易與。如今人還未到,又有這等現象,兆頭大是不妙。」
繼一想:「彼此積仇甚深,昔年仇人又有預言,說自己即便脫困,也只有限時日運氣。日前脫困出來,如若安分守己,斂跡隱藏,等過些年把防禦天劫之寶煉成,再打復仇主意,或者無事,即已發難,便無退理。」同時想到,那些藏珍、毒龍丸如能到手,多厲害的天劫也可避過。
互一商議,覺著勢成騎虎,已是有進無退。何況三百年來苦修,已將煉成不死之身,除卻專能消滅元神的前古至寶歸化神音和佛門中一盞心燈而外,只有天劫能使自己形神皆滅。天劫預算還早,余者均非所畏。即便這些賊尼、賊和尚幫助敵人和自己為難,憑自己的法力,本身決能保全,至多把這些同黨葬送。因為事前設想周密,門人均以元神出斗,也許連門人都不至於傷折。方才那些幻影並未近身來敵,可見對方法力尚難奈何自己,怕他做甚?只奇怪敵人並不出現,剛一看破,幻象立隱,不知是何用意?反正不到黃河心不甘,不現出真箇敗象決不後退,到了萬分危急再逃也來得及,何必如此膽怯?
雙凶貪念一生,重又想起前仇,勾動殺機。一面喝止眾人,說前有強敵,已被識破,只須聽命而行,決不妨事,應敵之際,卻須沉穩,一面率眾前飛。
雙凶本以為幻景已被識破,不再上當。誰知先前是到得太快,這次卻是相反,飛了好一陣,終不見到,老是天風浩浩,碧空無垠,一片晴蒼,毫無跡象,重又心疑起來。回顧群邪面上,多帶驚奇之容。方想開口,忽聽遠遠傳來一聲佛號,急忙戒備。可隔了一會,卻無動靜。注視前側面,發現寶城山已在前面,忙飛過去。
剛到依還嶺前,忽見兩個少年男女同縱遁光飛來,正命群邪暫緩動手,問明再說,不知何故,忽駕彩雲飛去,看出彩雲來歷,暗忖:「天狐的彌塵幡怎也落在敵人手內?不戰而退,又不往原路飛回,是何原故?」心念才動,又有兩個長身玉立的道裝少女飛來。
群邪中巨洪師徒三人最是淫凶,好色如命。群邪多怕雙凶淫威,反臉成仇,毫無情面。獨他邪法最高,又是昔年死黨,不敢與之相抗。知其命出必行,不等開口,忙先說道:「此次我師徒三人隨二位道兄效勞,藏珍,毒龍九俱都不想分潤,峨眉門下不少美女,只請容我生擒兩個回山快樂。待我試她一試。」說罷,不俟答言,當先飛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