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群邪兵犯幻波池九(2/2)
同時又聽丌南公喝道:「我化身千億,給你看看何妨?」
話未說完,那青光比電還快,早循聲飛去,只一閃,便又飛回,縮成丈許大小一團。內中裹著兩個粉裝玉琢幼童,正是李洪、陳岩,看神氣似被青光困住,每人手指一道金紅光華,將那青光撐住,不令往裡縮小,只是面上仍帶笑容。
李英瓊深知敵人厲害,恐二人真遭毒手,一時情急,方想拿話激將,使其釋放,青光已裹了二人,眼看投向彩雲之中。因是勢大神速,二人笑語之聲尚還未住,已被青光擒來。丌南公目注青光來處,面上似有驚異之容。剛喝得一聲,二次伸手往前一揚,忽聽李、陳二人在空中大笑之聲,聽去似在靜瓊谷左近。
李英瓊心方奇怪,忽聽震天價一聲迅雷,滿地俱是金光雷火,青光已經爆散,內里二人忽然不見。那雷火金光本朝敵人打去,吃丌南公手指處,飛起大片來時所見青氣,只一閃便將雷火打滅。才知李、陳二人用仙法幻化身形,卻用一九神雷藏在裡面,想和敵人開個玩笑,不料被敵人看破。
李英瓊想不到二人竟有如此法力,心方驚喜,丌南公已是氣極,先伸手向空連彈了幾次。只見無數縷青色光絲,連同其細如沙的火花,向空飛射,微微一閃,便即不見。
李英瓊心想:「李、陳二人,敵人尚且無奈其何,我怕他作甚?」
心膽更壯,故意氣他道:「兀老先生不要生氣。這兩人一是我小師弟李洪,今年未滿十歲。另一位是他好友陳岩,年紀想也不大。你修道千餘年,和我這等未學後輩交手,已失體面。他們年輕,見你以大壓小,未免不憤,年輕人多喜淘氣,何值計較?莫如還是和我先斗一場,再往幻波池荒居一游,分了勝敗,各自回山,安慰你那愛徒去吧。你無須顧慮,死活認命,決不怪你暗算,如有本領,只管施為便了。」
丌南公也是怒火頭上,表面雖顧身份,言動從容,暗中氣在心裡。聞言冷笑道:「你既如此膽大妄為,且先叫你見識見識。」
隨即把手一揚,左手五指上立射出五股青色光氣。初出時細才如指,出手暴長,發出轟轟雷電之聲,飛上天空。後尾也離手而起,化為一幢大如崇山的手形光山,朝李英瓊頭上罩來。
李英瓊見來勢較緩,但離頭還有十丈,便覺壓力驚人,重如山嶽,不敢怠慢,也以全力應付。先不發作,故意延挨,暗中防禦。估量壓力重得快難禁受,光山快要壓到身上,離頭只有丈許時,方照預計行事。
丌南公因自己所煉五指神峰不特重如山嶽,內中並藏好些威力妙用,乾罡真火尤為猛烈,多高法力的人遇上也不能當,而見李英瓊目註上面若無其事,法寶、飛劍全未放起,實在不解。覺著此女雖是愛徒之仇人,這等美質,就此形神皆滅,也實可惜。方要警告,猛瞥見一團慧光突然湧現,祥雲靠微,人也離地上騰,丈許大一團祥霞包沒敵人全身,憑自己的慧目法眼竟未看出如何發動,才知敵人持有佛門至寶。照此情勢,分明已與本身元靈相合,休說急切間不能如願,便煉上數日夜,也未必能夠奏功。不由羞惱成怒,先前憐惜之念去了一個乾淨,立意想讓李英瓊吃點苦頭。便把雙手一搓,往外一揚,手上立有兩大股青白二氣朝光幢中飛去。
李英瓊人困光中,雖仗定珠之力不曾受傷,但是上下四外宛如山嶽,其重不可思議,休想移動分毫。及至青白二氣射到光幢之中,先是煙雲變滅,連閃幾閃,二氣不見。光色忽然由青轉紅,由紅變白,化為銀色,中雜無量數的五色光針環身攢射,其熱如焚。知是敵人採取九天罡煞之氣所煉乾罡神火,全身如在洪爐之中,正受那銀色煞火化煉。雖有佛門至寶防身,心靈上也起了警兆。急忙潛神定慮,運用玄功,靜心相持,雖覺烤熱,還好一些,心神稍亂,火力暴增,頓覺炙體的膚,其熱難耐,連心頭也在發燒,大有外火猛煎,內火欲燃之勢。這等景象,乃修道人的危機,自入峨眉以來,尚是第一次遇到。
李英瓊深知厲害,心中一慌,火勢忽止,連四邊壓力也已退盡。忙用慧目注視,四外青蒙蒙,只蒙著一團輕煙,行動已可自如。換了常人,決不知此是敵人最厲害的諸天移神大法,只要心神把穩不住,妄想衝出重圍,或用法寶、飛劍施為,稍微移動,立陷幻景之中,不消多時,便被煞火煉成灰煙而滅。除臨死前苦痛難禁,也只一眨眼的工夫。道力稍差的人,還不知怎麼死的。端的厲害非常,陰毒已極。
李英瓊本來危險異常。一則仙福深厚,不該慘死。再則她的功力遠非昔比,道力更極堅定。一見形勢突變,身上一輕,仗有定珠護體,本身定力仍極堅強,又以強敵當前,就算青光為定珠所破,敵人也還必有殺著,始終以靜御動,只用慧目查看,未作逃走之想。
方想青光如破,怎會還有青氣籠罩?這一念竟占了便宜,轉危為安。一眼瞥見敵人師徒望著自己,似乎笑容初斂,內中兩妖徒並在以目示意,猛觸靈機。暗忖:「敵人法力極高,師祖當年兩次除他,均被逃脫。第一次在東海路遇,鬥法兩日夜之久,才得獲勝。自己能有多大氣候,如何能與對抗?諸位長老前輩均說事甚兇險,必須善為應付,結局也只能將其氣走了事,並非真勝,還須留意毒手,不可輕視。反正須困兩三日,索性不問來勢如何,付諸不聞不見,且過了三日再說。」心念一動,當即閉目垂簾,靜心打坐。
丌南公本見敵人張目四顧,身外慧光祥霞似稍減退,知其將入幻景,方顧妖徒微笑,忽見敵人雙目垂簾,安然跌坐,那一團佛家慧光重又暴漲。
李英瓊自從靜心入定以後,便覺四外壓力奇熱重又暴長,恢復原狀。這才醒悟,方才原是幻境。經此一來,越發小心,專一運用玄功,哪敢絲毫疏忽。到了後來,覺著心有敵人,仍是有相之法,出於強制,故此覺得壓力奇熱未退。於是便把安危置之度外,一味潛神定慮,回光內燭。等到由定生明,神與天合,立時表里空靈,神儀分外瑩澈。一切恐怖罷礙,立歸虛無,哪還感覺到絲毫痛苦。
丌南公見她寶相外宣,神光內映,那粒定珠已與本身元神合為一體,升向頭上,祥輝柔和,乍看並不強烈。實則慧光照頂,靈霞耀空,那五指神峰所化形如山嶽的光幢,相形之下,不特比以前減色,內層並現出一個兩三丈高的空洞,相隔五六尺便難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