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北海遊記九(2/2)
因中宮光柱獨大,光華又強,陣圖頗廣,青白光柱未現之前,全陣雲光浩蕩,相去數百丈,不曾發覺。這時光柱一多兩儀、四象、八卦、九宮界列整齊,又以陣圖變化,丹室入口不曾現出,心中奇怪。再留意一觀察,才看出來,覺那中宮光柱分明缺著小半面,非補成正圓不能居中。情知有異,忙即傳聲告知。嚴人英聞聲,細一觀察,那光柱此時約有一丈粗細,果有一面缺著一個月牙形不曾補圓,懷疑與下陣丹室的入口有關。
那青白光柱出現也只半盞茶時,本來分列雲光之中,急轉如飛,轉了一陣,忽然一陣移動,順著五官躔度,穿梭也似飆輪電馭,往復飛馳。最後越轉越急,忽朝中宮黃柱急撞上來,精芒強烈,耀目難睜,又夾著風雷轟隆之聲,聲勢之險惡,真無倫比。嚴人英雖是法力高強,心有成竹,也被嚇了一跳。初意和先前五行自相生克變滅一樣,兩下里一接即退,沒想到這次竟是真箇擠撞上來,驟出意料,連轉念的工夫都沒有。齊金蟬、李英瓊等四人見狀大驚,以為變出非常,吉凶莫測,單這一震之威,已是難當,誰知青白光柱未撞以前,聲勢這等猛惡。這一撞上去,反似水乳交融,悄無聲息。再定睛一看,當中光柱光華連連明滅,閃變了幾次,變成了一個兩丈大小的太極圓形,半青半黃,中間彎彎曲曲界著一條白線。才知元始宮位乃是一個太極,好生驚異不迭。
嚴人英見數十根光柱一齊壓到,那是何等力量,自己鎮壓其上,隻眼底一花,並無別的感覺。跟著現出一個太極圓形,精光流走,左右迴旋,每邊各有一個三尺大小的圓眼也是一青一黃,正反易色。隨著青黃二光迴旋明滅不已,青白光柱與土宮光柱一合,自然加大了些,先前那小半邊的月牙形也便圓滿,恰好位居正中,一絲也不偏倚。知道丹室就在這中央元始宮位光柱之下,太極圖中兩邊圓眼,便是入口。
嚴人英見丹室入口已現,連忙傳音通知易靜,讓她伺機進去取藥。
易靜接到傳音,當即祭起兜率傘護住全身,在全陣各宮位間繞了一圈。等把全陣繞完,忽似流星飛墮,直往下陣太極圖左邊青光圓眼之中投去,一閃不見。
不過片刻,嚴人英便見下陣太極圖中圓眼忽然開張,兜率傘化作的金光包裹著易靜從裡面重又飛出。在她身後腳下平空激射起一蓬玄色光焰,剛剛冒出洞口數尺高下,吃嚴人英運用雪魂珠往下一壓,立即退回。太極圖形,復原如初。易靜也停在嚴人英面前,只見她手裡一個五寸大小的晶瓶和一個玉盒,裡面裝的正是那萬年續斷和靈玉膏。
嚴人英見大功告成,當即一聲號令,連同李英瓊、齊金蟬、石生、阿童等人,一同飛起。
眾人身剛離開五宮光柱,陣中便風雷大作,立生變化。
嚴人英知是下陣復原應有現象,也不去理它。眼看飛到適才遇阻的冰層所在,那六根光柱結成的戰門重又倏地湧現,阻住上升之路。雖然門並不大,四面盡多空處,可以繞越,但嚴人英知機,不敢冒失。仔細看清陰陽向背,仍用前法穿門而過。
這次戰門以內又與先前不同,也不覺寒冷,只是光煙變滅,閃幻不停。一會工夫,眼前一暗一明,定睛細看,六人業已走出門外,那座戰門已不知去向。而癩姑等五人,正在門外等候。
一行十一人剛剛會合,便見靈威叟從上方飛下來,滿面笑容地道:「恭喜諸位道友大功告成。老朽奉命,來引諸位道友去至霜華宮中謁見島主。諸位道友隨我來吧。」
說罷,往左邊一指,現出一道門戶。
眾人隨靈威叟進入門內,只覺眼前一暗一明,便已來到一座深居海底的水晶宮闕前。
在場諸人,大多曾去過南海紫雲宮,為其景色錦繡、富麗堂皇而驚嘆。但這陷空島水宮與紫雲宮的情景又大不相同。
紫雲宮是珠宮貝闕,深藏海眼之下,海水被宙極真氣托住,上面又有日月五星和乾天太乙真氣一吸,空出中門千餘丈高下,仰望上面,水雲隱隱流走,一片清碧。所有宮室園圃,均位列在陸地之上,雖有湖沼溪流,均是極清的靈泉,看去仿佛另是一重天地。
陷空島水宮,卻是只在深海之中,全水宮多半是用萬丈冰原以下所凝積的水晶建成。雖然也有園圃院落以及空曠之處,不是主人法力禁制,便是借用北極真磁和能辟水的法寶珠玉逼開海水而成。
眾人所經之處,乃是去往霜華宮的一條水晶長廊。其上方和四面是海水包圍,所有宮室廊謝俱都高大異常。這條長廊長几十里,高達四五十丈,寬約二三十丈,兩邊是二三尺厚的晶壁。廊內有兩行粗可合抱的寒金寶柱,上面用深海中所產丈許大一片的五色貝殼為頂,由入口處用白玉鋪成的雪花形六角圓門起,十步一柱,兩相對列,襯得當中廊路筆也似直,直達十里以外一座高大雄偉的宮殿旁邊。如換常人至此,一眼望過去簡直看不到底。那兩列寒金寶柱,射出萬道金光,與頂上五色貝殼互相映照,五光十色,陸離璀璨,閃幻出千重霞影,無邊異彩。晶牆外面,碧波澄靜,海沙不揚,廊內晶光外映,一片空明,多遠都能看到。時見深海中所產奇魚、介貝之類,大者數十丈,小亦大如車輪,異態殊形,不可名狀,遠近遊行,此去彼來,動止悠然,甚是從容。看去好似無數大小奇形怪物,凌空浮翔,直不似在水內,另是一種筆墨難以形容的奇麗壯闊之景。便是嚴人英、李英瓊、易靜、齊金蟬、石生諸人見多識廣,又曾見過紫雲宮水仙官闕的,也都暗中驚讚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