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南疆事變二(2/2)
故此我意待會我同李師妹隱身低飛,繞山而過,入了禁地,然後突然現形求見,令其通報。一則,先聲奪人,免被輕視。二則,少卻好些口舌。老怪師徒志在屈辱我們,見他以前,雖有些時耽延,尚不至於被他困住。易、癩二位師姐無須深入重地,只在山這面尋一藏伏之地,遙為應援便是。」
易靜、癩姑、李英瓊三人見嚴人英安排甚是妥帖,當即應諾。
嚴人英隨令李英瓊把防身法寶準備停當,以防萬一,可以立即取用。然後同隱身形,貼地低飛,繞山而過,往天狗坪飛去。剛一繞出山前,便見上次追趕眾妖徒所見的葫蘆形大山谷,現出在前。只是谷中靜蕩蕩地不見一人,由此可知紅髮師徒還不知道有人登門。
此時紅髮老祖在洞府中打坐未出,眾妖徒俱在妙相巒崖壁之後練習陣法以及坪上諸般禁制。嚴人英手拉李英瓊,示意隱秘,輕悄悄一直走到危壁之下,不禁吃了一驚。
原來天狗坪前面,妙相巒危壁正當葫蘆谷入口盡頭之處,參天排雲,高峻已極,頂上面設有極厲害的禁網神兜。既是登門負荊而來,其勢不能一上來便破人法寶。由頂上凌空飛渡,那裡又是葫蘆底部,四外無路可以通行。只崖中腰有一大洞,昔日紅髮老祖便是由此現身。因而估量兩頭穿通,宛如門戶,過去便是去紅木嶺洞府的三百里天狗坪陣地。無如此時兩扇長達十丈的高大洞門,緊緊關閉,毫無動靜,也無人在門前侍衛防守。
想了想,除去現身叩關直入,別無善策。沒奈何,只得叮囑李英瓊,一切全看自己的眼色行事,不可妄自言動。於是撤去隱身法,現出二人。正要出聲呼喚,忽聽兩聲怪叫,左右兩旁崖上,忽有兩道紅色煙光飛來,落到崖上,現出兩個身材高大,身著紅綾偏擎,右臂裸露,腰圍豹裙,赤足束環,手持火焰長矛的野人,見面便用漢語喝問:「哪裡來的大膽漢娃?竟敢到妙相巒玉門前鬼頭鬼腦,偷看張望。快說實話!」
嚴人英何等靈敏,對方才一發聲,便自回顧,見二人來處乃是兩邊危崖上的洞穴,穴中還有山女探頭張望。再看二人與上次追趕蒲妙妙所遇十二妖徒裝束相似,只頭上多了兩根鳥羽。只在飛下時身有煙光簇擁,並無甚別的異處。神情儘管獰惡,卻不帶什麼妖邪之氣,料是紅髮老祖門下末代徒弟侍從之類。
二人奉命門前輪值守望,本是蠻教中的一種排場。二人行輩既低,又無甚高法力,日常無事,便多玩忽,以為教祖威震南疆,神通廣大,決無一人敢來侵犯。日常無事,乘著教祖洞中煉法,所有徒眾俱在隨侍,各有職司,無人稽考,反正關門緊閉,禁制神奇,連去外面各誘攝了心愛山女,分向兩崖洞穴之中調笑淫樂。
嚴人英適才因見兩崖壁立,雖有幾處洞穴,大都淺陋,荊棘藤蔓叢生其間,甚是污穢,又不見有妖氣邪氣隱伏,斷定無人藏伏其內。卻不料二人擅離職守,雖然相隔甚近,如有人來叩門,舉足及至。到底作賊心虛,防人眼目,藏得頗秘,因此忽略過去。
嚴人英此來本是委屈求全,自不便與之計較,這類邊民也不值一擊,便含笑道:「守門人不必多疑,我二人因有要事,前來拜見你們祖師紅髮老祖,不料此門業已關閉,不知守門有人,意欲叩門求見,怎說我們鬼祟窺探呢?」
二人見嚴、李二人年幼,聞言哈哈笑道:「憑你兩個小娃娃,也敢見我師祖?你們不過比那些漢城裡的小娃娃會爬點山路罷了。這樣就想進去,莫說我這一關不能平白放你們通過,就我把門開了,放你們走進,那由妙相巒到紅木嶺師祖住的神宮,中間還隔有三百多里天狗坪,師祖和各位師父到處設有神兵惡鬼,水火風雷,中有幾處地方,更比妙相巒還難翻過,紅木嶺更高更險,你們兩個細皮嫩肉的小娃娃,就憑走路,豈能走得過去?你們又不會什麼法術,豈非做夢?要不是近五十年來師祖不許我們無故傷人,要在前些年,你兩個今天誤走到谷里來,連骨頭都保不住了。乖乖回去,免得送死。」
嚴人英一聽,門由二人關閉,忽然觸動靈機,笑答道:「這個你不必擔心,我們和令師祖實是相識。今番以禮求見,自不便破門直入。你只要肯將門開放,無論天狗坪有多兇險,自能過去。你如無此權力,便請通報一聲。如若有心作難,我二人自會叩門求見。等到見面,必將你們放棄職司,有門不守,各在山前攝來婦女,藏在一旁胡鬧,有客登門故意刁難,不為通報之事,一一說出,那卻莫怪。」
紅髮規令原嚴,只因性喜護徒,上行下效,一干門人也都各護自己徒弟,相習成風,鬧得這些徒孫之輩,各仗師父袒護,師伯叔輩情面關照,徒孫們有了過錯,互不舉發,膽子越來越大,時常背了教祖做些不法之事。紅髮老祖近日欲向峨眉門人報仇,一面又防妖屍谷辰乘隙來犯,每日兩次加緊煉法煉寶,己有多日未來神宮,所以二人才敢在外攝來山女作樂。但是教祖對外雖喜袒護徒眾,可一旦徒子徒孫真要故意違反規令,被他發覺,那嚴刑酷罰,一樣也是不會寬容。
起初嚴、李二人隱身入谷,直到崖上,方始現身。二人只能照著師傳如法施為,開閉關門,別的無甚法力,沒看出嚴、李二人難惹,本想嚇退回去了事。及聽末次答話,竟被易靜說中隱病,不由又急又怒,心仍不信來人真有神通。
山人心實,便怒答道:「這門另有師祖所傳神符,由我二人開關。本定如有外人到來,不是仇敵,便放他進去。到了天狗坪,自有人出現,問明來意,進宮報信,師祖許了,再領進去。要是不許,來人除非自退,還可活著退出。硬要走進,沿途埋伏一齊發動,十有九死,休想活著出來。
來人若是仇敵,我們守門的才打神牌報信,那時從師祖到五輩徒子徒孫全都知曉,師祖立帶徒弟出來對敵。我們守門人管的就只這件事。來的要不是仇敵,再多放些人進去,也沒我們的事,有甚相干?不過你們要和前些年來人一樣,妄想師祖收錄做徒弟,進去觸動埋伏,送了性命,我們事前不攔,卻要受罪。又沒見你們怎麼上來的,單會爬山,卻是無用。到了天狗坪,不等見到人,准先送命,因此不肯開門放進。你們如顯點神通,把我二人制住,叫我們心服口服,便放你們進去了。
要不是看你兩個這點年輕的小娃娃,早就趕出谷外去了。師父常說,近年各派中收了許多小徒弟,峨眉派更多。人不可貌相,遇上來人,務要查明,不許隨便動手。你們又說認得師祖,這才忍著氣忿,和你們好說。你們要只說大話,我豁出挨頓好打,也把你們刺個透心穿,做了鬼,卻不要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