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一章 李洪(2/2)
原來這嬰兒竟是妙一真人夫婦九世前的親生之子,與天蒙極深淵源。初世便在佛門,因受父母三十九年鍾愛,父母年已八十,忽遇天蒙禪師度化出家。後來功行精進,萬緣皆空,只有親恩難報,不能斷念,為此誓發宏願,欲憑自己多生修積,助父母修成仙佛,方成佛門正果。由此苦行八世,俱是從小出家。
妙一真人夫婦因是本身好善,積德累功,終於在今生歸入玄門,成就今日仙業。
此子雖算完了心愿,但是過去諸生,除頭一世在天蒙禪師門下外,余均苦行修持,壽終圓寂,並無多高法力。又以時緣未至,終未見到父母一面。直到現今九世,投生在一個多子的善人家中,名叫李洪。
天蒙禪師適才去到那家,暗地度化而來,一為使他父子重逢,二為自己功行圓滿,幾樁心愿已了,不日飛升。而此子此生,須將以前諸生所發宏願一齊修積完滿,並還隨時助他父母光大門戶,直到飛升靈空仙界,始能證果。當此異派雲起之際,非有一位法力高強的佛家師父不可,故此帶了回來。
眾仙見李洪生得面如冠玉,唇紅齒白,目如朗星,根骨特異,稟賦尤厚。適又經過天蒙禪師佛法啟迪,使其神完氣旺,髓純骨堅。小小童嬰,頓悟夙因,具大智慧。相貌又是那等俊美,宛如明珠寶玉。內蘊外宣,精神自然流照,無不稱奇愛贊。
靈嶠三仙更極喜愛,等過來拜見時,甘碧梧首先攬至膝前,獎勉了幾句,由身邊取出一塊古玉辟邪,給他佩在頸間,說道:「適聞諸道友說,你再有六七年,便須出外行道。目前諸邪猖獗,此寶雖無多大威力,卻能防禦左道中的陰雷魔火諸邪不侵,用以防身,不無小助。客中無以為贈,聊以將意。異日有暇,望在便中過我靈嶠荒居,或能有所補益呢。」
李洪這時已經天蒙禪師點化,洞徹夙因,恢復前生靈智。聞言忙即合掌拜倒,領謝起身。
赤杖仙童阮糾同了丁嫦,也各取了一件寶物相贈。一是碧犀球,用以行水,能使萬丈洪波化為坦途。一是三枚如意金連環,也是專破左道白骨箭類陰毒邪法之寶。
李洪一一拜謝受領,學了用法,去至下首妙一真人面前侍立。
妙一真人手指李洪,轉向謝山道:「日前拜讀家師玉匣留示,才知此子本是佛門弟子。現今幾位前輩神僧,功行俱將圓滿,不及攜帶。而此子以前諸生,發願甚宏,須歷年時始得圓滿。方今群邪猖狂,此子沖年在外積修善功,不免到處都有左道妖邪與他為仇。非得一位具有極大法力的禪門師父,傳以降魔本領,隨時照護不可。道友適才皈依佛門,也須有番修積,門下又無弟子,雖有兩位令愛,不久便去小寒山忍大師門下清修,不得隨侍在側,將來衣缽,也無傳人。如今此子拜在道友門下,實是一舉兩得,不知道友心意如何?」
謝山一聽,自己的事,妙一真人竟早前知,好生佩服。便笑答道:「小弟為了一些世緣,轉劫多生,終無成就。今生枉自修煉多年,對於過去一切因果,竟是茫然。適才出迎三位禪門大師,幸蒙老禪師大發慈悲,宏宣寶相,金輪普度,佛法無邊,方始如夢初醒,悟徹夙因。現雖立志皈依佛門,尋求正果,但是自來所學不純,法力淺薄。賢郎多生智慧,根骨深厚,現雖年幼,不消數年,必能精進,不可思議。小弟初入佛門,尚在學步,如何配做他的師父呢?」
芬陀大師接口笑道:「道友過謙了。休說此子本你前生師侄,夙有因緣,謝道友又何嘗不是修積釋道兩門,殊途同歸,無異一體。我佛門中法,說難便難,說易便易。道友新近皈依,僅自徹悟,還未修為,心存客氣,自然患為人師。」
謝山原極愛重李洪,只因初悟夙因,匆匆與前世師兄相晤,有好些話尚未詢問,自身尚無師承,如何便收弟子?為此謙辭。及聽芬陀大師這等說法,妙一真人只是含笑不語,情知真人言不虛發,事已定局。
便起身答道:「謹謝大師教益。但後輩自身尚無師父,如何收徒?齊道兄之囑,不敢不遵,只請暫緩,容我拜師受戒之後如何?」邊說邊往天蒙禪師座前走去。
本意近前跪倒拜師,請求收為弟子。
哪知剛一跪將下去,天蒙禪師忽然伸手向他頂上一拍,喝道:「你適才已明白,怎又糊塗起來?本有師父,不去問你自己,卻來尋我,是何原故?」
謝山之前吃普度佛光一照,僅只悟徹夙因,以佛法素重傳授,未來如何修為,尚須禪師指示。此時被天蒙禪師拍頂一喝,猛地吃了一驚,當時驚醒,神智益發空靈。立即膜拜在地道:「多謝師兄慈悲普度,指點迷津。」
禪師微笑道:「怎見得?」
謝山起身,手朝殿外一指。
眾人隨手指處一看,原來靈嶠三仙適在禪師等未降以前,施展仙法接引的明月,已應時而至,照將下來。凝碧崖前七層雲霧,連同由平湖後半直連正殿平台那麼寬大高深的洞頂,也被用移山法縮向後去。這時殿外正是萬花如笑,齊吐香光,祥氛瀲灩,彩影繽紛。當空碧天澄霽,更無纖雲。虹橋兩邊湖中明波如鏡,全湖數層青白蓮花萬蕾全舒,花大如斗,亭亭靜植,妙香微送。那一輪寒月,正照波心。紅玉坊前,迎接神僧的百零八響鐘聲,已是尾音。清景難繪,幽絕仙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