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雙蕖怨(2/2)
虞z笑了笑,「謝總真會說笑。我不是擔心你們太念舊使喚我起來不方便嘛。」
「說不過你。」謝霖安搖頭,「我先進去了。」
沈予斐卻結結巴巴起來,「虞總監,你不會,你不會也是青木大學畢業的吧?顧`澄老師也教過我一個學期,不過後來他去日本當客座學者去了。」
虞z勾唇一笑,自嘲道,「我是青木肄業的。」
會場鋪著紅地毯,不少競標單位來人已經就座,放眼一看,全是黑藍灰的西裝。也難怪,建築這一口本就是男人的天下。杜泯如今對虞z可謂心悅誠服,打趣道,「我們虞總監今日可是萬綠叢中一點紅啊。」
虞z今日穿著酒紅色的套裙,衣襟上是金色的山茶花鑲鑽胸針,黑色的高跟鞋,披散著一頭嫵媚的捲髮。
周圍的西裝們不由都將視線投射到她身上,待到她領頭坐到非凡的區域時,議論更響。
「夏昂走了,秦不動居然找了個女人接他的班?」
「這女人看上去大學畢業沒幾年,這麼大的單子交給她,秦亦崢腦子叫驢踢了吧?」
虞z神色自若地在標書上寫寫劃劃,絲毫不理會別人的輕視。
實力是讓這些人學會閉嘴的最有效的方法。
蘇君儼在一干人的簇擁下進入會場時,他一眼就看見了正在整理標書的虞z。
幾次見她,她都是盤著精緻的髮髻,如今披拂下來,居然是曼妙的波浪,像流淌著的巧克力,鼻尖似乎還能聞到那馥郁的香氣。從前,他很愛將整張臉都埋在她那一頭烏黑垂順的直發里,然後使勁吸著鼻子,喊「無尤好香。」
收斂神思,蘇君儼坐到了主席台上,宣布競標開始。
虞z對於他的出現並不意外,但心底還是有一種莫名的悸動。他的氣質比幾年前越發深沉內斂了,就像一塊寒玉,總在幽幽地吐著冷氣。灰色的西裝袖口上白金袖扣閃著一點銀光,鋒利的光似乎也沾染了幾分涼薄之意。琥珀色的眼眸藏在鏡片之後,未曾泄露半點情緒。
他再也不會用那種溫柔深情的眼神凝視著她,在這個把回頭看作恥辱和軟弱的世界上,一旦錯身離開,你就踏上了生命的單行道。走得再遠,也達不到想要的永遠;離得再近,也回不了曾經的夢境。在欲望和遺憾的驅使下,彼此走不近也離不遠,這將是怎樣的絞磨?
虞z不由扭頭看向窗外的蓊鬱的綠樹,樹的葉子茂盛地綠著,熱烈的太陽將它們照得很美。一種憂傷而明亮的美。
非凡是在中間出場。
被喚到名字的時候,虞z深呼吸了一口氣,起身上了演示台。
presentation幾乎是英國讀書時每日的必修課。設計圖又是她一手負責的,自然輕車駕熟,側身站在投影屏旁邊,虞z穩定心神,從容不迫地將整個設計構思講解出來。
講解競標方案時前面幾個競爭對手都是選擇換人,而到了非凡這裡,虞z只是朝台下欠了欠身,又開始滔滔不絕地展示非凡絕佳的競爭實力。
蘇君儼在台下注視著她,三年多的時光,會將她改變多少?腦子裡卻浮現出早晨他剛剛獲知的信息,這三年,他不在她的身邊,也找不到她的消息,原來她是被置於楚家的蔭蔽之下。她在英國皇家設計學院念了一年的建築設計研究生,畢業設計獲得了英國皇家建築師協會(riba)當年的斯特林大獎(stirling prize)。在倫敦,她不叫虞z,不叫無尤,只是lareina,是「鋼筋水泥叢里的皇后」。蘇君儼不覺按住了眉心,她就這麼不待見他嗎?吝嗇到連一點關於她的消息都不願意讓他知道。以楚家在英國的勢力,他滲透不進去也不是怪事,只是精悍如楚承,又會要她付出什麼代價?
洗去了眉目間的青澀稚嫩,她的嬌,她的美,就像她小巧的耳垂上此刻帶著的珍珠耳飾,有著明媚而不刺人的光輝,是夜色也遮不住的奪人,只是,這份嬌,這份美,是否已經被別人採擷,再不容他窺見?
虞z下台時只看見謝霖安在不住地朝她豎大拇指。等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杜泯更是極盡溢美之詞。
六家競爭單位全部陳述完畢後,非凡毫無懸念地拿下了市委辦公大樓這項工程。
虞z作為負責人,自然要上台和市委領導握手。
她只覺得掌心冰涼,略有些遲疑地伸出手去,面上卻是禮數周全的微笑,「蘇書記,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蘇君儼盯住她的眼睛,握住了這隻逃離了三年的柔荑,還是一樣的纖細,除了溫度有點低。薄唇微動,「虞總監,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