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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鳳孤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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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那天晚上,他帶她去郊外放煙花,她居然不敢點火,結果是他捂著她的兩隻耳朵,看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手腕上的那個羊脂玉鐲頭就跟著火苗一齊顫啊顫啊,一直到火柴梗都差點燃盡,她才點燃了引子。剛點燃,她就一貓腰,縮進他懷裡,眼睛亮晶晶的,仰頭看著天上的煙花,那種表情,可愛極了。

蘇君儼從沙發上起了身,魔怔似地走到臥室門前,手捏著旋轉把手,冰冷的金屬貼著手心,涼沁沁的一片。

心裡突然就這麼鬆動了,扭開門把手,蘇君儼進了臥室。

臥室沒有開燈,依約看見一個人形蜷縮在床上。

蘇君儼側身躺到床上,從後邊摟住了她。

虞z也不說話,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摟著。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睡了一夜。

窗簾外,月亮帶著薄薄的暈黃,像一滴糊開的眼淚。

早晨,蘇君儼才鬆開手臂,望著她輕合的雙眼半天,悄悄起了身。

直到關門聲響起,虞z才睜開了眼睛。翻了個身,身側的床榻上似乎還有他身上淡淡的氣息,細白的手指留戀似地摸了摸床單,虞z從床上坐了起來。

視線凝固在牆邊的黑皮箱上。

那個晚上,她答應和他住到一塊兒的那個晚上。淺黃色的月亮像一朵巨大臘梅,依約還散發出清淡的氣味。她一件件收拾著自己的衣服,毛絨的線衫抓在手裡,像輕忽的一團棉花糖。他就安靜地抱著手,倚在門框上看她將衣服從黃花梨拼格冰裂紋雙門亮格櫃裡取出來,將裝了丁香末子的防蛀小香包一個個小心地解開來。長外套、短外套、睡衣、浴衣、羊毛衫、開司米逐漸將整個皮箱填滿,她扣上鎖片的時候,他笑著替她提起來,打趣說,「真像抬嫁妝。」

她和他終究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

愛情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

她不願她的驕傲有半點折損,她更不願他日後後悔。

所以,她必須走。

空氣極薄脆,像冰。

虞z拎著那隻帶雲頭鎖片的黑色皮箱下了車。

依舊是這個皮箱,一樣的金銅色雲頭鎖片,卻換了一番心境。她要離開這個從小生活的城市,離開這個有他的這個城市。

太陽在天上煌煌地照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只覺得今天的天空不是往常明澈的瓦藍色,而是一種金屬製品的冷冷的白色,像刀子一樣割痛了她的眼睛。

候機大廳里人頭攢動,分離和重聚,都在同一時間上演。

對於這顆不需要用情就可以轉動的水藍色的星球,其實愛什麼的根本都不重要,任何一個人失去了另外一個人,都會活得一如既往。

《鋼琴教師》里也說,你看,愛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再見。

眼淚卻還是蠕蠕地落下來,瞬間打濕了臉龐,站在安檢的隊伍里,虞z哭得很壓抑。因為忍地太辛苦,甚至劇烈地嗝起來。

排在她身後的男人小心地問她,「小姐,你不要緊吧?」

很用力的搖頭。

我沒事,沒事,只是水喝太多了,需要多一點通道排出去。

人在愛欲中,獨來獨往、獨生獨死,苦樂自當,無有代者。

幸好愛情不是一切。

(上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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