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看花回(1/2)
蘇君儼將車開進老宅的時候,大門口的勤務兵正在站崗,看見奧迪,啪地立正敬了個軍禮。
琥珀好奇地盯著勤務兵的動作,扭頭朝蘇君儼說了一句讓蘇君儼哭笑不得的話來:「爸爸,你好威風!」
蘇君儼卻淡淡一笑,「他敬禮不是為了我這個人,而是我的車牌號。」
琥珀攢著眉頭,表示不理解。
「琥珀知道羊是怕狼的,對不對。可是有一天一隻羊站到了高高的草垛上,對著草垛下面的狼破口大罵。你說這是為什麼?」蘇君儼循循善誘。
琥珀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狼在下面,爬不上去,所以羊膽子就大了,就是媽咪教過我的那個成語,有什麼無恐。」
「有恃無恐。意思是說因為有了倚靠而一點都不害怕。」蘇君儼微笑著摸了摸女兒的發頂,「羊之所以能罵狼也是因為它所處的位置,罵狼的不是羊,而是羊所處的高處。」
琥珀若有所思。蘇君儼但笑不語,孩子還這么小,對於這個寓言故事能理解幾分他並不在乎。他只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高處不勝寒,他已經分不清楚別的人敬他畏他懼他愛他到底是為了他這個人,還是為了那煊赫的權勢,或者是他這具皮囊,當然他也不在乎,他們不過是無關重要的人。只有她是不一樣的,在她眼裡,他的權勢不但不能為他加分,反倒讓她有理由將他推得更遠。
思緒在夏日的熱風裡發酵一般,直讓他太陽穴里血液一跳一跳。還是琥珀興奮地連連扯他的襯衣袖口,「爸爸,奶奶家的花園好漂亮!」
蘇君儼將琥珀抱下車,腳剛落地,小姑娘就擰著身子要下地。
所謂花園不過是天井裡辟出來的一大片空地,圍了一圈白石e字闌干,外圍有一圈矮冬青,裡面種著纖麗的英國玫瑰,色彩清麗,像淡雅的工筆畫。
梅蘊沁聽見動靜,早急急地奔了出來,嘴裡嚷著,「琥珀呢?琥珀呢?快給奶奶看看。」
蘇君儼鮮少見嫻雅的母親急切成這般模樣,笑著將鑽進玫瑰叢里的琥珀抱出來。
年幼的孩子對美醜最為敏感,對於醜陋是毫不掩飾的畏懼和憎惡,見到貌美之人,確實登時就有親近之意。
「爸爸,她是奶奶嗎?可是她一點都不老哎,長得好漂亮。」琥珀一副為難的樣子。
孩子的一句話哄得梅蘊沁眉開眼笑,摟在懷裡「心肝肉兒」直叫。
梅蘊沁脖子上的珍珠貼在琥珀臉上,又圓又涼,她身上還有一股好聞的香味,琥珀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奶奶。
「媽,進屋吧,外頭太陽毒。」
梅蘊沁連忙抱著琥珀進了屋,嘴裡還逗著孫女兒,「這麼烈的日頭,別把我家寶貝給曬化了。」
老宅是烏木大梁,椽子也是老檀木,有股子天然的涼意,讓人暑氣盡銷。舊日的氣象里琥珀一眼就看見了茶几上擱著的麗的琺瑯花瓶,裡面插著的鵝黃的英國玫瑰,她湊上去聞了一下。
「琥珀喜歡這花兒嗎?」梅蘊沁抱著琥珀不肯撒手,一個勁兒眼神示意家裡的傭人拿點心過來。
「喜歡。」琥珀點頭。
「那讓你爸爸替你剪幾朵戴在頭髮上,好不好?」
琥珀有些苦惱地看她一眼,才低聲說道,「媽媽說過,這世界上有很多好的東西,但是喜歡不一定要占有。奶奶,以後可不可以不要把花剪下來,花會疼的。」
蘇君儼聽到女兒那句「喜歡不一定要占有」,神情有些古怪。
梅蘊沁則抬眼看了看兒子,然後又低下頭柔聲哄琥珀,「奶奶以後一定不剪花了。」
琥珀沒想到奶奶如此好說話,高興地在梅蘊沁臉上親了一口。
梅蘊沁笑得眼角唇角俱是彎彎。
「來,琥珀吃點心。」梅蘊沁將傭人端上來的點心糖果悉數推到琥珀面前來。
琥珀只從盤子裡揀了一小塊桂花糕,送到嘴邊小口小口吞咽下去,吃完後還不忘笑眯眯地對梅蘊沁說了一聲「謝謝奶奶」。
「怎麼不多吃點,這裡還有核桃酥綠豆糕花生牛軋巧克力……」梅蘊沁恨不得將所有的好東西一古腦兒全捧到孫女面前。
「奶奶,媽咪說吃多了甜食牙會蛀的。要適而可止。」琥珀笑嘻嘻地齜出一口米粒一樣潔白可愛的小牙齒。
梅蘊沁滿意地朝兒子說道,「虞z把孩子教得真好,到底是書香門第出來的。」
「這,這是什麼?」蘇鳴誠不知何時回來了,食指正指著梅蘊沁懷裡的小人兒,一臉的不可思議。
「你不是去軍區考察了嗎?怎麼都回來了?」梅蘊沁有些狐疑。
蘇君儼起了身,喊了一聲「父親」之後,才用不疾不徐的語調說道,「這是我和虞z的女兒。」
蘇鳴誠此時的表情在琥珀眼裡就像卡通片裡的狼,眼睛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琥珀不覺一笑,脆生生地喊道,「爺爺。」
蘇鳴誠微微一怔,眼睛盯著小姑娘琥珀色的瞳仁,半天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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